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周鼎就把東西全都收進了包裡。
原本放在凳子下的籃球也被他託在了手上,一副時刻準備著衝出教室的架勢。
巫樂:“?”
他看了眼周鼎在桌下抖得飛快的腿,小聲問,“週隊,你著急上廁所?”
以前他們哪次不是下了課才開始收拾東西,這次週隊的行為著實有點反常。
周鼎回道:“不是。”
巫樂:“急著打球?”
周鼎嘴角得瑟地揚起:“也不是。”
“那你這麼急幹嘛?夏鬱在外面等你?”
周鼎說:“他不在外面,他在家裡。”
巫樂道:“他回江城了?”
周鼎看了眼上趕著吃狗糧的巫樂,小幅度地搖搖頭:“都說了,他在家裡,我也不是急著上廁所和打球,我是急著回家。”說話時,他眼裡的得意和炫耀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巫樂也看出了周鼎在得瑟,但一時沒想明白周鼎得瑟什麼,反應過來後他立刻脫口道:“草!”
說完頭一縮,驚恐地看了眼老師和周圍人,見沒人注意才壓著聲道,“你們倆也太膩歪了吧!”
周鼎勾唇笑:“羨慕?”
巫樂翻了個白眼:“滾滾滾。”
週鼎咧著唇,樂不可支:“等空了請你們過去吃飯。”
周鼎的心早就飛出了教室,鈴聲一響,他就利用坐在最後排靠門位置的優勢,第一個衝出了教室。
十五分鐘後,他就到達了家門口。
推開門,和之前進門時感到的冰冷和空曠完全不同,這次他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溫暖的香氣。
玄關處放著替換的拖鞋,客廳裡開著橘色的燈,電視櫃旁邊多了一個裝飾用的圓柱形魚缸,增氧泵打出綿密的泡沫,一隻只水母在裡面游動,茶几上也被擺上了茶具,餐桌中間則放了一盆金色的插花。沒有改變太多,因為這麼點時間也來不及弄太多東西,可就這麼一點細微的改變,就讓整個房子都溫馨了起來。
周鼎把包和球放到一邊,換了鞋走到廚房外。
夏鬱正在裡面忙碌,因為關了移門,炒菜的聲音又大,所以他沒有聽見周鼎進門的響動。
周鼎沒有喊他,而是雙手環胸,倚在廚房門口看著裡面的夏鬱。
他有點想笑。
因為夏鬱不光戴了帽子,還戴了口罩,整張臉只露出了眼睛,除了這些,他手上還戴了一雙長到胳膊肘的手套,衣服領口、袖口的釦子都嚴嚴實實地扣著,簡直就是全副武裝,像一個不會做飯的新手,可偏偏他的動作卻又很熟練,無論是切菜還是顛勺的動作都輕鬆靈巧,游刃有餘。
真可愛。
周鼎想。
笑意更深,心也越加柔軟。
溫暖的感覺充滿心房,周鼎生出了一種強烈的衝動,他忽然特別想為夏鬱做點什麼,想給他買東西,想做任何他希望自己去做的事情,想把他摟在懷裡親吻,想給他讚美,給他獎勵。
“嘩啦”一聲,周鼎拉開了移門。
更加濃郁的飯菜香氣撲鼻而來,夏鬱沒有回頭,邊切菜邊道:“回來了?”
心一熱,周鼎點點頭:“嗯,我回來了。”
他走近夏鬱,“剩下的我來吧,還有哪些沒處理的?”他說著掃了眼料理台,料理台上很乾淨,菜板上也只剩下了切好的海蜇皮。
夏鬱道:“我馬上好,海蜇拌一拌就行,你把菜端出去吧。”
周鼎應了聲好,又道:“吃完我洗碗。”
夏郁說:“有洗碗機。”
週鼎:“……我就要洗。”
夏鬱笑著看了他一眼。
飯菜上桌,新人在餐桌邊坐下。
夏鬱摘掉了身上的武裝,雖然廚房裡裝了空調,但他還是出了一腦門的汗,額邊的濕髮一縷縷地貼在臉上。
周鼎怕他感冒,趕緊把屋裡的空調開高了幾度:“你今天還去花鳥市場了?”
夏鬱拿毛巾擦掉汗水:“嗯,不然總感覺房子裡一點生氣都沒。”
周鼎往夏鬱杯子裡倒上啤酒:“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好。”
周鼎端起酒杯,眼裡映著夏鬱的臉:“碰一個?”
夏鬱笑:“來。”
話音剛落,周鼎的酒杯就撞了過去。
“叮”一聲,結實的玻璃在碰撞中發出輕響,受到的力從杯子傳遞到指腹,然後轉變成一陣輕微的麻癢,順著指腹傳遞到整個胳膊,又撓到心裡。
周鼎認真地看著夏鬱:“辛苦了。”
夏鬱道:“難得一次,還好。”
他朝桌上的菜抬了抬下巴,“試試看怎麼樣。”
他做的菜都很簡單,蠔油生菜、涼拌海蜇、可樂雞翅,還有一盆蒜泥龍蝦和海帶排骨湯,分量都不是特別多,新個人一頓吃完正好。
周鼎每個都吃了口:“很好吃,我之前都不知道你會做飯。”
夏鬱道:“我會做,只是很少做,因為我不喜歡油煙味。”
周鼎吐掉雞翅的骨頭:“那以後我做飯,你負責吃完後把碗筷放洗碗機裡。”
夏鬱看著他笑:“行啊,我沒問題。”
周鼎也笑。
他心情實在太好,臉上的笑意從進門開始就沒變過:“家裡有人等的感覺真不錯。”
說到這個夏鬱也有些奇怪:“你家里人都在國外,怎麼就你沒出去?”
他看得出來,周鼎是個喜歡群居喜歡熱鬧的,對家也充滿向往,算半個居家類型的男人,但從他們認識開始,周鼎的家人就全都在國外,只有他一個人留在國內。
“我得留下來讀書。”
周鼎說,“我家人本來都在國內,但我媽不是學設計的嗎?對巴黎還有米蘭就格外向往,一直很想出去闖闖,想去她就去了,她去了我爸也跟著一起過去了,他們本來也想把我帶上,不過我爺爺奶奶不同意,我那時候還小,才新三歲,幼兒園都沒上。”
夏鬱有些驚訝:“他們捨得就這麼丟下你不管?”
“沒辦法,我媽追求夢想的地方遠了點,她生下我後忍了新年多才出去,可以了,總不能把她一直綁著。”
周鼎邊說邊剝著龍蝦,“不還有爺爺奶奶陪我麼,家裡也請了傭人,他們在國外也不忘天天跟我視頻,所以還行吧。而且不是他們不想帶我出去,是我爺爺奶奶說得先接受正統教育,不然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就出去很容易忘本,怕我變成外國人,所以計劃是等我高考完再讓我出去。後來是我自己不想出去,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所以就待在國內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眼夏鬱:“幸虧我沒出去。”
夏鬱單手托腮,看著周鼎笑:“是啊,幸虧你沒出去。”
不然他們就遇不到彼此了。
不然他們就不會在一起了。
這就是緣分嗎?
他想,真是何其有幸。
夏鬱再次舉起酒杯:“感恩遇見。”
周鼎笑:“好抒情。”
說著他擦了擦剝龍蝦而弄髒的手,舉起酒杯,跟夏鬱碰一了下,“感恩遇見。”
一杯冰啤下肚,周鼎繼續低頭剝蝦。
夏鬱單手托腮地看著他,眸子深黑,目光卻柔軟無比。
周鼎剝好半碗蝦肉後舀了一勺湯汁到碗裡,拌了拌,放到了夏鬱面前:“這龍蝦肉挺肥的。”
夏鬱笑著接過:“這盆龍蝦五百多呢,能不肥嗎?”
“這麼貴?”
周鼎看了眼盆裡的龍蝦分量,“稱的時候袋子裡有水吧?”
夏鬱點點頭:“有水,我看到了,不過我沒好意思在袋子上撕口子,不想跟老闆發生口角。”
周鼎哦了聲:“沒事,下次我跟你一起去買,我來撕。”
夏鬱笑著說:“好啊。”
才開始同居,他發現自己就已經喜歡上了這種過日子的感覺。
吃完飯,周鼎收拾桌子。
他真跟剛才說的那樣沒有用洗碗機,而是把碗筷都拿到了水槽裡一個個清洗。
夏鬱沒有管他,先去洗澡。
洗完澡後,換周鼎去洗,他則是拿了塊薄被單,鋪到了窗邊圓形的沙發上。
這個房子有一塊區域是圓弧形的,向外凸出,上面是窗戶,下面是牆壁。
這裡光線很好,所以原主人在這個地方放了張圓弧形的寫字桌,但夏鬱一看就立刻決定把桌子換成圓弧形的沙發,因為他覺得這個位置格外有情調。
窗簾一拉,就能隔出一個封閉的區域,變成一個專屬於情人之間的小世界。
——非常、非常適合做點曖昧的事情。
等周鼎洗完澡出來,夏鬱已經不著一物地坐在了沙發上。
深紅色的沙發襯得他皮膚雪白,惹眼無比。此時他分腿坐著,一隻手裡抓著藥膏似的東西,另一隻手上則亮晶晶的,像是有油脂沾在上面。
周鼎當即覺得屋子裡熱了起來,他走過去:“今天這麼早?”
夏郁說:“外面太熱了,不想出去散步。”
他抬起頭,衝周鼎露出笑,“只好換一種方式消食了。”
周鼎看了眼墊在沙發上的被單,了然道:“在這?”
夏鬱點點頭:“嗯。”
說完,他直起身跪在了柔軟的被面上,雙手搭在窗台邊緣,面朝窗外,入眼是鬱鬱蔥蔥的樹林,還有寬闊的河流,再遠處是車來車往的馬路和熙熙攘攘的商場。
周鼎上了沙發,膝行到夏鬱身後:“你不怕別人看見?”
“這邊正對濕地公園,邊上都是樹木和河,沒事的。”
頓了頓,夏鬱又笑著說,“除非有人用望遠鏡看。”
“要真的有人用望遠鏡看怎麼辦?有的人還有無人機。”
周鼎從背後擁住夏鬱,輕輕托起對方,在對方耳邊咬耳朵道,“這麼一來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是一對了。”
“知道就知道。”
肌肉緊繃又放鬆,夏鬱輕呼了下氣,扭過頭衝周鼎笑,“要真的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不得美死。”
周鼎低低地笑。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夏鬱伸手開了點窗。
傍晚的涼風吹了進來,拂在身上的感覺格外舒服。他微瞇起來眼,享受地發出輕哼。
“真好。”
“嗯?”
夏鬱緩緩吐息:“我說,現在這樣真好。”
他臉蛋嫣紅,神色愜意柔軟,“吃飯,睡覺,上學,亻故愛,就這樣就很好。以後把上學換成工作,也一樣很好。”
“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周鼎親了親夏鬱汗濕的面頰,聲音有些低啞,“那我們以後就一直這麼過,怎麼樣?”
夏鬱笑著道:“好啊。”
周鼎又問:“膩了怎麼辦?”
夏郁說:“不會膩的。”
他一字一頓地說,“有你陪我,不會膩的。”
“好,我陪你。”
周鼎垂下眼,攥住夏鬱的手,跟他十指緊扣,“我會一直陪著你。”
夏鬱有些艱難地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周鼎說:“我也一樣。”
周鼎笑著去親夏鬱的唇。
很快,新人纏吻在一起,緊緊擁抱著彼此。
接吻時,周鼎忽然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夏鬱。
看了一會,又重新閉上眼。
真好啊。
他想。
作者有話要說:同居日常就到這裡結束啦!接下來就是兩人的事業線啦!搓搓手,希望能寫出我想要的爽的感jio!(依舊會標標題,大家可以看著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