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泉似乎看透了葉語辰的心思,試探地問:“你是不敢看嗎?”
在周泉面前,葉語辰倒也不用藏著掖著:“有點。”
周泉歎了一口氣,一把攬過葉語辰的肩膀:“姐姐陪你看。”
葉語辰說是不敢看,但始終還是會去看的。
畢竟這部電影的劇本出自他手,又是以他和禹修的故事為原型,他怎麽可能不看?
漆黑的影音室裡只有屏幕反射著微光,影院級別的音響讓屏幕上的兩個主角仿佛就在眼前。
禹修確實沒有拍嘴對嘴的吻戲,但床戲的部分還是有他赤裸著上身,和紀路滾在一起的畫面。
熟悉的喘息聲從房間的各個方向傳來,葉語辰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真見到禹修和別人拍親熱戲,他還是難受得不行。
不想被周泉發現不自在,他便在暗地裡用右手狠狠掐左手的虎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不要被帶進去。
直到影片快結尾時,葉語辰都表現得極為冷靜。
但當他看到張俊在畫廊裡掛上他畫的《跳舞的愛人》時,只不過眨了一下眼睛,碩大的淚珠便毫無預兆地從他的眼眶裡掉了下來。
淚水來得如洪水猛獸,葉語辰有些無措地抬手去擦拭,卻讓淚水沾滿了整個臉頰,讓他看起來無比狼狽。
周泉趕緊遞過來一張紙巾,拍著他的後背道:“沒事了,結束了。”
“是。”葉語辰用紙巾按在眼睛上,張開嘴唇呼吸以平複那止不住的抽噎,“都結束了。”
電影裡的結局是圓滿的,這樣就夠了。
從那之後,葉語辰徹底放平了心態,對任何事都淡然處之,哪怕才來的理療師不到半年又辭職,他也沒有任何不滿。
只是禹修動不動就要求跟謝曉見面,多少讓他有些困擾。
想著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便讓周泉頂替自己,去跟禹修見了一面。
按周泉的話說,禹修見到她時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那次見面之後,禹修給謝曉發消息的頻率減少了,這倒是讓葉語辰輕松了不少。
***
魚湯已經涼了,葉語辰卻還沒有回答禹修的問題。
——看到禹修跟別人拍親熱戲,他會難受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也是為什麽葉語辰的播放記錄裡就沒有《夏果》這部電影的原因。
而禹修看過他的播放記錄,自然猜得到他為什麽不看,所以他回不回答這個問題,都沒有太大意義。
“你不用再否認了。”見葉語辰久久都沒有回答,禹修索性自己說了下去,“我想證明的事已經證明了。”
葉語辰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禹修要說他笨了。
好像的確是這樣,他費盡心思想要隱瞞他還喜歡禹修,最終還是沒能瞞住。
“所以呢?”葉語辰淡淡地問。
“我們重新開始。”禹修說。
“不可能。”葉語辰說,“我們不合適。”
禹修皺起眉頭:“哪裡不合適?”
“你以前就讓我很累,現在也是一樣。”葉語辰說著站了起來,“吃好了你就下去吧,金主我不當了,你就按照你的原計劃,明天就走。”
空氣安靜了下來,下一秒,禹修猛地站起身,把椅子彈開好遠:“你怎麽老是這樣?”
“哪樣?”葉語辰冷靜地看著禹修。
“說變就變。”禹修似乎很不喜歡葉語辰答應了又反悔,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些許火氣,“我現在走了你可別後悔。”
葉語辰有什麽可後悔的?
他扔下一句“隨你”,接著便轉過身朝電梯走去。
身後響起了禹修離開的腳步聲,葉語辰走進電梯中,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只見禹修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禹修應是真的生氣了。
說了那麽多,葉語辰還是不同意複合,任誰也會感到惱火吧?
但事實卻是,葉語辰的防線已經岌岌可危,他不能再讓禹修待在他身邊,因為說不準什麽時候他就會功虧一簣。
回到房間中,放好洗澡水,葉語辰把自己整個泡進了浴缸裡。
他需要花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特別是周泉,她怎麽會突然“叛變”?
難道禹修上島也是她指使的?
不應該啊。
葉語辰嘩地從水裡冒出來,捋了一把頭髮,再抹掉臉上的水珠。
周泉很清楚他已經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怎麽又會多管閑事地去撮合他和禹修?
想到這裡,葉語辰決定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但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阿姨會回來收拾碗筷,這是葉語辰知道的。
但阿姨不會來三樓,更不會擅自進入他的房間。
在自己臥室的衛生間裡洗澡,葉語辰沒有鎖門的習慣,因為島上民風淳樸,沒有人會隨便進他的別墅。
還來不及思考到底是誰會在外面,衛生間的門已經被人擰開了。
只見禹修一手握著門把手,一手扶著門框,毫不避諱地看著葉語辰問:“我們哪裡不合適?我改。”
他的語氣還有些衝,顯然是還沒有徹底消氣。
葉語辰差點以為他出現了幻覺,禹修竟然不需要他哄,就主動低頭?
——不對,這不是重點。
“你搞什麽?”葉語辰趕緊拿毛巾捂住下面,“我在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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