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唉

　　從機場回去路上，書佳坐出租車上和姜於於斷斷續續地聊天。

　　「你去機場送周蕩了？」她問。

　　書佳嗯了一聲。

　　「被粉絲認出來了沒有？」

　　「沒有。」

　　姜於於在那頭算了算，說：「我沒記錯的話，10月30號決賽。」

　　「他們估計十一月份才能回來啊。」

　　書佳聽了，不由笑道：「聽你語氣，好像很肯定他們能進決賽。」

　　「差不多吧，得wan得天下。」

　　轉眼過了幾天。

　　書佳知道他們比賽前夕是統一封閉訓練，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她偶爾有些想念周蕩，便隨手翻翻wr官微和掌盟更新的動態，看看他們最近情況。

　　wr處於大戰前夕的準備中，官博底下有許多粉絲的留言鼓勵。

　　wr俱樂部也儘量滿足粉絲的願望，拍了許多隊內選手的生活照，給大家送福利，比如集訓時高清照片

　　又比如哪天哪天，男模團集體出動，訓練完一天後去找中國餐館吃灌湯包

　　哪天哪天，訓練賽一眾的人又打了通宵，第二天直接去場館彩排

　　哪天哪天，tms的中單跑來串門，要蕩神簽名，還提出互換隊服

　　哪天哪天，aaron跑去理髮型

　　有些粉絲看到五個人坐在訓練室帶著耳機認真玩遊戲的樣子，不由調侃道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還坐在網吧訓練。

　　@我為小星上王者：好像眨眼就回到當初，剛到巴黎訓練室還沒搭好，a哥他們在網吧五連坐

　　@唧唧要去滑雪要去過年了：突然腦補wan神大喊「老闆，這台機子加十塊錢」的樣子：）

　　也不知道芝加哥冷不冷，看照片，他們一個個都穿著拖鞋短褲和短袖

　　書佳看著手機上的一張張圖，心裡歎口氣。

　　一個多月時間真的好長啊。

　　「佳佳，想什麼呢想那麼入神！」

　　小堵趴在櫃檯上，打了個哈欠，看著最近動不動走神的書佳，問：「你這是怎麼啦，你不是要我跟你拍視頻的嘛，我等半天了。」

　　書佳一愣神：「啊？」

　　過了兩秒她才反應過來，「哦哦哦，我東西都準備好了，你等會」

　　她今天下午，是打算錄一個糕團甜點的視頻。家裡食材和設備不足，就只好來店裡拍，人手不夠就喊了小堵來幫忙。

　　小堵打量了書佳兩眼，皺了皺鼻子，「奇奇怪怪，有心事。」

　　書佳把手機放下，收拾東西，聞言笑了一下：「我能有什麼心事。」

　　「比如說」小堵在關鍵地方打住。

　　看她一副鬼靈精怪的樣子，書佳忍俊不禁。

　　店員坐在一旁吃水果，在看她們。

　　書佳將放在一邊的包拿過來，找出皮筋把頭髮紮起來，然後穿上小圍裙。

　　「小小，你過來看店，我們倆去後面錄視頻了。」

　　小堵讓開一步，讓書佳從櫃檯裡出來，朝一旁的店員喊道。

　　小小是最近店裡招的臨時工，在附近上大學，平時空閒來做兼職。

　　她吃下手中的蘋果，剛剛應了一聲，就聽到鈴鐺一陣響，兩個年輕女孩子推開門進來。

　　她們進店後，手挽著手，先是四處打量了一番。

　　小小迎上去，「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嗎？」

　　「你們老闆在嗎？」其中一個女生張口就問。

　　「這」

　　小小站在原地猶豫了會，眼睛往後面瞄了瞄。

　　小堵說：「我就是老闆，有事嗎？」

　　那個說話的女生瞅了瞅小堵，搖搖頭問：「只有你一個老闆嗎？」

　　另一個女孩小聲對同伴說：「我們是不是找錯位置了」

　　書佳掀開簾子，從後面走出來，指了指自己：「你們要找我嗎？」

　　「剛剛那什麼情況？」小堵把手機固定在支架上，問正在低頭揉麵粉的書佳。

　　書佳揉地專心，隨意回了一句：「她們是周蕩粉絲。」

　　「你男朋友粉絲？」

　　書佳點點頭。

　　小堵驚訝，有些無語：「粉絲找到你這幹嘛。」

　　「沒幹什什麼。」

　　「那到底是幹什麼嘛。」

　　「她們讓我給周蕩送個東西。」

　　「送東西？」小堵不知道該說什麼，「送什麼？」

　　書佳搖搖頭。

　　應該是一個禮物什麼的吧。

　　書佳想到她們交給她的那個沉甸甸的包裝盒，綴著粉紅蝴蝶結，包地嚴嚴實實，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她開始本想拒絕，可是最後還是抵不過兩個人輪番哀求

　　小堵把支架搬到離書佳不遠處，手機對準她調好角度，繼續說：「我也是服你啦，這種事情為什麼要答應，給禮物自己寄到基地那去啊，要不行當面給也可以啊，不知道為什麼要你給」

　　書佳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上次去wr基地，那裡的阿姨說粉絲寄過來沒拆的禮物都積放在某個角落，也沒誰去看雖然她不追星，但是也能理解那種喜歡上一個遙不可及的人的心情。

　　「好了好了，視頻開始錄了。」

　　書佳轉移話題，「你跟我把攪拌器拿過來。」

　　小堵一直在一旁圍觀書佳做糕團，想偷點藝，結果看著看著就把自己看得餓到不行

　　她吞了吞口水，看著書佳有條不紊地做美食，不由心裡感歎世界上怎麼會有書佳這麼美好的女孩子啊

　　長的好看，性格溫柔，還會做飯。

　　書佳把切成花瓣狀的糯米糕放到搪瓷盤裡，偶然一瞥，看到旁邊的小堵那副好吃模樣，不由好笑。她捏起一塊，送進小堵嘴裡：「喏，吃一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小堵愣了一下，隨即笑容在臉上舒展開，一口吃下那塊薄糕。

　　書佳打開小火，反復熬煮著軟紅豆，不時加點白糖進去，拿起勺子慢慢攪拌

　　耐心又細緻。

　　小堵吃完了，吧唧吧唧回味了兩下，咧開嘴衝書佳笑：「好好次啊，真羡慕你男朋友，以後有口福了。」

　　書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不由微微走神

　　她這麼會做飯，但是卻好像很少給周蕩做什麼吃過。

　　ggbond上次跟她說周蕩在基地的時候，又懶脾氣又壞，有胃病還不肯好好吃飯，胃口挑剔到不行，連基地煮飯阿姨都時常拿他沒辦法。

　　也不知道這次去美國吃不吃得好，有沒有挑食

　　「你想什麼呢，為啥不理我。」

　　小堵趁機又偷了一片糕吃到嘴裡，嚼著口裡的食物含含糊糊問書佳。

　　書佳往桌上鋪了一層塑料紙，心不在焉地回：「我在想，等我男朋友從美國回來，一定要給他做好吃的，把他養的白白胖胖」

　　在店裡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終於把視頻錄好。姜於於約她出去吃晚飯。

　　吃飯吃到一半，書佳突然想起下午的事，對姜於於隨口提了一下。

　　「跑你店裡去找你？」姜於於坐在她對面，看向她。

　　書佳咬了咬筷子，點點頭。

　　「沒做別的什麼事吧，她們。」姜於於問。

　　書佳搖頭。

　　服務生為她們送上一蠱熱茶，書佳道了謝，拿過兩人的杯子小心倒滿。

　　姜於於手撐著下巴，看書佳一副無意深談的樣子，搖搖頭說：「現在知道和電競明星談戀愛是什麼滋味了吧。」

　　她自己算是圈裡人，也知道那幾個國內比較有名戰隊的選手，都是每天練習lol至少12個小時以上，比賽集訓就不用說了，平時俱樂部也規定不能隨意出門，哪裡來那麼時間花在陪女朋友上

　　總之可以說在周蕩退役之前，他能陪書佳的時間非常非常少。姜於於這麼長以來，看到一些圈裡被傳為佳話的情侶，最後以女方實在不能忍受孤獨而分手的也不在少數。

　　姜於於想著想著就想到另一件事，「今天約你出來，我其實是想告訴你件事的。」

　　書佳抬眸：「什麼事？」

　　「就是」

　　書佳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半天不說話。

　　「你到底想說什麼？」

　　「」

　　過了會，姜於於開口：「aaron和他女朋友分了。」

　　「分了？！」書佳詫異，「什麼時候」

　　姜於於搖頭，「我也不知道，是別人告訴我的。」

　　她捏緊手裡的勺子，敲了敲磁盤，略有些心煩氣躁：「反正他又不喜歡我，分不分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其實上次在左域名的婚禮時候，她就和aaron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提過，考不考慮跟她在一起試試。aaron當時就搖頭拒絕了，說目前以職業為主，不想耽誤她。態度也有些嚴肅吧，反正姜於於看他那模樣，兩人基本是沒什麼可能。之後因為工作的事情再見面，他們也極有默契地絕口不提這件事，笑鬧如常，就像普通朋友一樣。

　　書佳知道她心裡不舒服，舒了口氣，說：「感情這種事情」

　　「我知道勉強不來。」姜於於打斷她，略有些自暴自棄，「我知道他在意什麼，像他們這種職業選手，黃金時期就這麼幾年，何必為了我浪費這麼寶貴的時間。」

　　「但是」

　　「沒什麼但是的。」

　　姜於於面色放柔，自嘲道：「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是我太喜歡他了，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書佳搖搖頭，也不再勸她。

　　兩人安靜吃了會飯。

　　書佳想著姜於於的話，在心裡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於於，你覺得」

　　「嗯？什麼」

　　「就是。」書佳不知道怎麼說，「你覺得我會影響周蕩嗎？」

　　他才19歲現在應該是他職業生涯的巔峰期吧

　　「會。」

　　姜於於很肯定，「他太喜歡你了。」

　　書佳手撐住臉兩側，呆呆地盯著桌子，聽好友說。

　　「你對他的影響，不是比賽發揮的影響，是整個生活上的影響，你懂嗎？」

　　書佳搖頭。

　　姜於於想起在wr裡面工作的朋友說過的話，斟酌了字句，告訴書佳：「其實周蕩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現在很不好，fay跟我講，他現在最怕的是周蕩對打職業感到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