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期未曾想過這個問題,大腦已經開始快速轉動起來,注意力也不自覺關注門內的聲音,待他慢半拍地敲響房門時,門內的人已經說到臨光市。
越之瓊認錯了人。
封期瞬間了然。
*
越之瓊覺得有些好笑,他因為這件事而對封雲塵動心,結果從一開始就是認錯了人?
這個發現若是放在從前對他是個打擊,但現在可能是因為早就放下的原因,他只是疑惑,那個人會是誰。
心裡隱隱有個猜想。
門突然被敲響,越之瓊知道應該是封期,濕了的半片衣角先進了門,接著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額頭上出了點汗,隱藏在鏡片下的眼睛晦暗深邃。
“衣服怎麽濕了?”越之瓊拿起桌上的紙巾,將它遞到封期手裡。
封期垂下眼,左邊的衣角濕了大半:“應該是洗手時不小心弄到的。”
越之瓊伸手摸了下,光滑的布料濕後緊貼在肌膚上,先是冰涼,緊接著是人體的溫熱:“換一件吧,我讓阿姨找找有沒有你能穿的。”
“嗯。”封期取下眼鏡,將額頭汗珠擦拭乾淨,那雙鋒利的眼睛指向自他進來後便一直沉默的封雲塵:“回來了怎麽不說一聲。”
“沒來得及。”封雲塵頓了頓說,說完後他撇過頭,這個回答算是什麽,沒來得及和家裡人打個電話卻來得及見越之瓊?還來得及去取項鏈?
右手插在口袋中,將項鏈的盒子握緊又松開,反覆了幾次。
越之瓊和封期已經將他隔絕在外,他們小聲說些什麽,可能是說到了有趣的事,越之瓊笑的耀眼。
心臟開始緊縮,身處於這間房間已讓他感到窒息,他一直想知道越之瓊為何會喜歡上他,可原來不過是個誤會,他從未去過什麽臨光市,倒是封期……
苦澀與窘迫在心底交織,越之瓊沒騙他,封期真的不是他的替身,若真論起替身的事,或許他才是封期的替身。
他垂下眼,項鏈的包裝盒將他的掌心咯得發疼,這是他出國之前訂製的,本想著等他回來和越之瓊在一起後就送給他的,但如今,好像已沒了用處。
“之前買給你的。”封雲塵將禮盒放在越之瓊面前的茶幾上,接著不發一言地迅速離開。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很響,待到越之瓊反應過來時,腳步聲已經消失,封雲塵的背影更是看不見。
他看著桌上的東西有些頭疼,都要走了還給他一個麻煩。
“我去還給他。”越之瓊對封期說。
“我來吧。”封期說著打開了盒子,是條鉑金的項鏈,造型獨特,他不記得有什麽品牌出了這樣的新品,想來那就是私人訂製的了。
妍妍曾經在一家名叫乾羽的店將封雲塵錯認為他,那就是在出國前就在準備了。
封期扯了扯嘴角,他的侄子有些傻,但也幸好他傻,自己才有機會。
項鏈重新放回盒中,他彎腰放在桌上,借著那動作,他不經意地發問:“越之瓊,雲塵有條月牙形狀的項鏈,他很寶貝。”
越之瓊一愣,他舔了下唇,突然變得緊張。
“你還沒送過我禮物。”封期說,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配合上壓低的聲音,竟然顯得有些可憐。
越之瓊心尖發燙,指腹蜷縮起,微微發麻:“你不是不喜歡戴這些東西嗎,打拳會不方便。”
“你送我的我就會戴。”封期說。
“好。”越之瓊愣愣應下,腦子一片發蒙,封期在裝可憐,他心知肚明,但還是忍不住被吸引:“你想要什麽?”
“哪有人送禮物直接問要什麽的,你自己想。”封期眼裡閃過笑意,指腹擦拭過越之瓊眼皮上的那顆小紅痣,感受到眼皮的輕顫。
戒指,手表,項鏈,領帶夾……
越之瓊思索著,他剛想開口去問一問來確認,卻又停下,送禮物好難,可能是因為太過在意,即便知道自己送什麽他都會開心可依舊希望能送的他喜歡,讓他更開心一點。
阿姨將乾淨的衣服送上來,這件衣服是韋恩的,已是最匹配封期尺寸的衣服。
越之瓊回過神,看著封期褪去那件濕了的襯衫,露出精壯的身軀,封期很高,一點也不削瘦。
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又回到腦海,這道身影逐漸也與記憶裡的開始重疊,那個猜測也越發地在心底發芽,會是封期嗎。
但他沒去問,他怕不是會讓封期誤以為他還在意。
封期已穿戴整齊,注意到越之瓊的神情,沉默了會兒,說:“你是在想那個是不是我?”
越之瓊抿了下唇,他的想法總是在這個人面前無所遁形:“你剛才都聽見了?”
封期點頭。
“是不是挺好笑的,認錯了那麽多年,明明那麽明顯,卻一點也沒想到。”越之瓊露出一個笑來,帶著自嘲。
“我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但既然你記了這麽多年,那個人那件事對當時的你一定有著不尋常的含義,他是一個符號一個象征,是你心裡的那個人,是不是雲塵並不重要。”封期想了想說,他並不嫉妒那個被越之瓊記了這麽多年的人,只是會更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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