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邀請他。
封雲塵垂下眼,一雙拳頭握得很緊,他已經不知不覺走進屋簷。
黑色雨傘還未收起,朝屋內望進去,沒看見越之瓊,發覺自己尋找的動作後,他又突然變了臉色,越之瓊已和封期在一起,此刻說不定怎麽親密呢,他來這裡又幹什麽。
封雲塵咬了咬牙,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明知道他和越之瓊的糾葛還放任封期和越之瓊在一起,父親難道沒想過越之瓊會將封期當做他的替身嗎?
他是不信這兩人是真心相愛的。
他站在門前久久沒有動作,想進去找越之瓊,卻又拉不下臉,最終,緊握著拳又撐起傘轉身準備離開。
果然,他就不該來這裡。
“你是準備要走了嗎?”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他。
封雲塵回過頭,是個長得和越之瓊很像的男人,只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他想起那些關於越之瓊身世的傳言,已了然這人的身份。
他沒說話,隻點了下頭。
“之瓊還在等你呢,不和他說一聲嗎?”韋恩覺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像是變了一個人。
“……”封雲塵沉默了會,終於開口問道:“他在樓上房間嗎?”
“是啊,快去吧。”韋恩拍了拍呀的肩膀,那邊的木架不知道收拾好了沒有,他瞧了眼自己的那雙總是握著畫筆的手,手上剛包扎了紗布。
韋恩好笑地看著,心想,到底是有些老了,連搬個東西都能受傷,周由也是太過柔弱了些,他離開之前,幾乎全靠封期一個人。
身旁的那個人已經上樓,他看著那道背影,突然感覺好像不如之前見過的那般寬闊有力。
*
越之瓊半躺在沙發上,已過去了十幾分鍾,封期還沒有上來,手機裡的遊戲已做完了任務,點來點去小圖標最後也不知該做些什麽。
不知不覺間,又點開了相冊,一張一張地翻看。
昨夜的那張合照映入眼簾,自己的表情好像有些呆?
昨天說是照一張合照,實際上最後卻照了許多張,好像要把之前的一下子全都補齊。
他想起封期的那本個人相冊,他很喜歡這種記錄方式,正思考著要不要下樓去偷拍封期時,門突然開了。
他是後背朝著臥室的門的,看不見來人,但他猜想一定是封期。
“封期,你說我們也做一本相冊怎麽樣?這樣等以後老了,還能一邊看一邊回憶過去。”越之瓊許久沒聽見封期的回答,他盤腿坐起身,越過沙發的椅背去看。
封雲塵只看見越之瓊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轉變成一種難以言說的,似是厭惡又似是疑惑的表情。
想說出口的話停了,臉上肌肉也開始發僵,他最後隻扯出一個諷刺的笑,閑庭信步地走到一把椅子前,說:“見到我就這麽不高興?”
“見到你為什麽要高興?”越之瓊反問他。
他看了眼窗外,外面雨一直沒停過,也不知道封期有沒有被淋濕。
他起了身,想去看一看。
封雲塵卻攔住了他:“越之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每次見到我都是笑著的。”
越之瓊不想和他糾纏:“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以前那是因為我喜歡你,現在我對你沒有半點感情。”
封雲塵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今天就要將所有的事情說個清楚:“為什麽,越之瓊,我們之前說好了等我回來就在一起,為什麽,你要跟他在一起,你喜歡了我那麽多年,為什麽突然就說不喜歡我了,越之瓊,我不相信。”
越之瓊很少見到這樣的封雲塵,他知道封雲塵的所有缺點,知道他過高的自尊心,也知道他高傲瞧不起別人,但他也知道這個人面冷心善,不然以前也不會幫自己那麽多次。只是,封雲塵現在好像變了,他喜歡的那些地方已經消散地無影無蹤。
他做不到去捧著一個人,他想要的封期那樣可以互相理解,互相關懷,還可以照顧他的人。
他喜歡封期,他從來沒有這麽喜歡一個人過。
封雲塵比不上。
越之瓊閉了閉眼,說:“你知道我從前為什麽喜歡你嗎?”
“為什麽?”封雲塵沒想到他突然發問,頓了下,這其實也是他在過去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你還記得很多年前,你在湖光路遇見一個男生,然後把他送回了臨光市嗎?”
封雲塵皺著眉,終於從記憶深處翻找出這麽一件事來:“那是你?我們那個時候就見過了?”
“不,那是我們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臨光市,臨光市時你幫我去醫院去見了媽媽。”越之瓊說。
那個時候他還在上初中,他記得很清楚是在上語文課的時候,老師突然通知他說,他的媽媽在醫院情況危急。
那天天特別冷,下了雪,路面上積雪融成水,黑糊糊一片,他跑的著急,不小心撞到一個人後摔倒在地,是那個人把他拉起來,然後聽說他要去的地方,騎著車把他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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