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湘上下瞧了他兩眼,突然喜笑顏開地問:“誒,是不是要跟你男朋友一起住啊。”
封期從未想過瞞家裡人,於湘這樣問,他當即便點頭。
“你一個人回來的,他沒來?”於湘下了樓梯,又朝四處張望,沒看見想見的人,她有些失落。
“在車裡,他不太好意思見您。”封期說。
“那你給我看看他照片兒,這麽久了,還不知道長什麽樣子呢。”於湘一直想知道越之瓊長什麽樣子,只是封期一直不跟他提起,她就不好去問。
她探著頭,已經做好了準備,甚至打算讓封期給她發幾張照片。
誰知,等了半天也不見封期有動靜。
她伸手推了推,不滿道:“都要住一起了,還瞞這麽緊?”
“不是。”封期推了下眼鏡,他只是突然愣在那裡了:“我……沒有他的照片。”
“合照呢?”於湘不死心。
“……沒有。”封期搖頭。
這樣久了,他的手機裡居然沒有一張有關於越之瓊的照片,可能是因為他們在一起的太快,快到來不及留下這些痕跡。
於湘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面上甚至帶上了懷疑的神色:“封期,我跟你說,你這樣是不行的,想當初我跟你爸那時候哪有現在這樣方便,可我們都保存著對方的一本相冊,你說說要是哪天晚上,你想他了,可是又太晚不能打電話,你連看照片思人的機會都沒沒有……”
一說起這些,她就嘮嘮叨叨個不停,病氣也跟著減弱幾分。
封期認真聽著,聽她從照片講到他帶的行李,直至李阿姨將重新收拾好的東西遞給他時才終於停下。
“不留你了,不然他一個人該等著急了。”於湘喝了口水,末了又補充了一句:“等有了照片,一定得記得發給我。”
“好。”不知道李阿姨又裝了些什麽,行李箱重的厲害。
“對了,雲塵說是過幾天就回來了,到時候記得回來,能把小之瓊也帶來最好。”於湘突然想起,笑呵呵地說。
封期張了張嘴,想跟她說清楚,轉頭一想還是得等一家人都在的時候說最好,左右也不過幾天,他點點頭,沒說話,拎著行李離開。
等人走遠了,於湘噗嗤笑出了聲,說:“你看他是不是有些傻氣。”
“第一次談戀愛,都是這樣過來的。”李阿姨附和說。
雨季的淮岷市籠罩著蒙蒙水汽,山與天連在一起,是真正煙雨江南的味道,所有風景都如入了畫,包括那輛停駐的車,以及車內閉目的人。
越之瓊睡著了,坐著睡身體沒有支撐點,額頭總是慢慢下滑,咣地一聲,骨頭撞上了車門。
睡意被疼痛驅走,他揉著磕到的地方,視線余光瞥到封期的身影。
一個眨眼的功夫,封期就已走到車前,看見他揉額頭的動作,問:“怎麽了,哪裡不舒服?”
“睡著了,頭不小心磕了一下,沒事。”越之瓊收回了手,額頭疼過那一陣便沒了痛感。
封期開了車門,俯身撥開越之瓊額前的發絲,見那一處真的沒什麽後,才說:“跟我媽多說了點話,就晚了些,她一直很想見你。”
他們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越之瓊能感受到來自他的炙熱呼吸,但此刻注意力全被話中含義所吸引:“想見我?”
“是,你願意見她嗎。”封期問他。
越之瓊遲疑地點頭,他實在沒有和長輩相處的經驗,所以心底隱隱有擔心。
封期安慰道:“放心,她會很喜歡你的。”
這種寬慰只能稍稍緩解,越之瓊只能盡力讓自己不去想,他目光遊移至封期的行李上,鼓鼓的,看上去很重,又看了眼時間,他們得趕緊回家了,不然會收拾到很晚。
果然,等到全部收拾好的時候已經深夜,過去隻一個人衣服的櫃子裡多出了另一個人的,越之瓊喜歡穿白穿顏色鮮亮的,而封期的衣服多都為黑白款,唯一一件不同的還是越之瓊曾經買給他。
家裡一點點被再次填滿,似乎連空氣都增添了另一個人的氣息。
越之瓊躺在床上,封期還在洗澡,他來回滾了兩下,心中覺得這張床似乎小了些,他們兩個睡有些擠,該重新買張大一點的床。
水聲漸停,木棉花的香氣從打開的門中飄出來,越之瓊動了動鼻子,再抬眼,封期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出來。
溫熱的水汽打在越之瓊的臉上,蒸騰著醞釀起曖昧。
“在看什麽?”封期問他。
越之瓊揚了揚手中的相冊,這是他在封期行李箱中發現的,夾在夾層中,並不明顯:“你小時候長得還挺可愛的。”
封期坐下俯身跟著去瞧,渾身的熱氣籠罩住他。
照片上是封期小時候的樣子:“這個時候大概七歲吧,那時候我外婆還在,一家人在秋葉山拍的。”
這本是封期的個人相冊,照片上自然只有他一個人。
越之瓊認出照片背景便是朝華寺,他和封期還去過。
相冊一頁頁翻動,相冊中的人也逐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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