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乎從薑麟那裡領到照顧柳淮這個任務時,眼睛都瞪大了,他完全沒想到柳淮肚子裡居然有娃。
“你不覺得很奇怪?”柳淮指的是他是個男人卻懷孕這件事。
陳乎不在意,“這都詭異複蘇了,什麽稀奇的事兒沒有?說不定人類在新秩序下呆久了,陰陽倒轉,變成男人生孩子也說不定。”
這事兒柳淮沒發反駁,畢竟詭異複蘇二十年,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人們的三觀都毀得差不多了。
晚上,柳淮收到了白澤的消息,那位足不出戶的大人給他發了個安心的狗頭表情包,表示它會啟程前往小虞山。
有白澤出馬,崽崽們的問題應該不難解決。
現在就差張幹了。柳淮揉了揉脖子上掛著玉,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此時十八地獄之下的張乾,正站在石壁的一處突起上。
“為什麽關不上?”他問陳之。
陳之皺緊眉,“這道門位於陰陽兩界之間,你屬極陽位於陰間,外面遍布的惡鬼屬極陰位於陽間,關上應該不難。”
說著他看向身側飛舞的另一隻攝像飛鳶,這是陽司專門研製的,並且送進來聯系他們的飛鳶。飛鳶肚子上的屏幕上正是陽司總司長薑麟。
“你們這麽快處理了惡鬼?”陳之問。
薑麟:“沒有,根據你們的要求已經全部趕到鬼窟裡。”
“見鬼,到底為什麽沒用?”黑無常摸了把頭髮,甩鎖鏈再次將往上衝的惡鬼搗下去。
陳之:“要不你們換一個八字陰的人協助一下。”
薑麟:“飼鬼一派應該有這類弟子,我這就讓他去試試。”
張乾聽著他們的討論沒作聲,反而抬頭看向河圖。河圖在為他們重現過去記憶後就幾近消散,它存在的意義興許就是張八卦留給他們的留影機。
張乾突然問陳之,“關上陰陽交界後,我的存活率有多少?”
判官很少撒謊,如實相告,“大概是0。”
陰陽兩界交界處怎麽可能輕易補上,作為陰陽兩氣的提供者,張乾和將要充當陰氣源的那個人都不太可能幸存。
“……用這麽平淡的語氣說這種話,真不愧是你。你就不怕我不幹了?”張乾瀟灑踩在石壁上,心想如果自己真死了,柳淮估計會把陰司打穿。所以他沒敢告訴柳淮,只是說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你不會,”陳之語氣冷硬,“你不會跑,因為你是張家的天師。”
說著,他又對薑麟說:“希望你能跟來的人說清楚這件事。”
薑麟也表情嚴肅,對他而言,玄界所有天師都是不可或缺的,但犧牲也是不可避免的,這很殘忍也很真實。
張乾沒否認,他從兜裡摸出一條小小的人面蛇,這是他臨走時從柳淮身邊順的。蛇小小一條,還試圖咬他,凶巴巴的很可愛。
孟狸試圖安慰他,“沒關系,如果你死了,我們就你的魂送回去。”
“我沒有魂。”張乾將小蛇打成蝴蝶結。
孟狸看向判官,判官肯定了他的話,“張家的人死後回歸天地,不入輪回。”
“你怎麽不早說?那就讓他這麽去死?”孟狸低吼,雖說她是孟婆,可到底還是柳淮的好友。“你之前還讓他去試?萬一成功了,他不會真的死了?”
“你的腦子是不是被判官吃了?在判官之前,你他媽是個人!”孟狸真的生氣了,她一動彼岸花就在她身邊狂開。
陳之沉默不作聲,“可時間來不及,不到一天時間去哪裡再找一個人?”
薑麟:“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你們再等等。”
張乾覺得沒必要,換一個人還是要死,不如讓他去。
孟狸覺得他不可理喻,“你之前還答應柳淮要回去。”
白無常作為經常和張乾做生意的好友也來勸,“換一個人死了還能變鬼,換你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張乾沒說話,他找個地方坐著,靜靜盤著手裡的小蛇。小蛇很滑,身體涼涼的,聽不懂人話,總是試圖咬他的手指。張乾一會兒捏捏它的小尾巴,一會兒戳戳它的頭,氣得小蛇乾脆直接團成球,打死不露頭。
“你別,你出來看看我。你要是以後見不到我會不會生氣?”
小蛇氣鼓鼓,不理他。
張乾仿佛看到柳淮,如果柳淮這裡估計也會生氣,怎麽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張乾伸手輕輕擼著它,隱約想起上輩子的自己,那時候的他好像無所畏懼,視死亡為自己的終點。他什麽都沒有,也什麽都不在乎,是一個完美的天師,隨時可以獻出生命。而現在,他舍不得柳淮,也舍得不兩個崽崽,他甚至還不知道兩個崽崽長什麽樣子。
黑無常從惡鬼群裡竄出來,坐在他身邊,“兄弟,你真的準備就這麽走?我們可不幫你照顧你對象。”
黑無常比起斤斤計較的白無常要不拘小節一點,行事作風非常狂野。
“不用你們照顧,我不會死。”
“這麽有信心?”
“……沒有。”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黑無常蹲在地上發愁,“你們張家傳承了這麽多年,就沒有研究過陰陽交界?”
張乾好不容易把手裡的小蛇給勸出來,心情大好,回答他:“我們花了千年才研究明白龍脈,耗費了一個家族的氣運,研究陰陽交界估計得再來個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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