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有點難以啟齒,但對上張八卦的眼神,張乾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三個月前。”
他們現實中認識了大概也有三個月。
“哎呦喂!”張八卦一拍大腿,假意抹著眼淚,“造孽了,你總麽能乾出這種事!給我去祖宗祠前跪著!”
大概是在哪裡張家人家裡都會有一面牌位牆,這個家一進門就是牌位牆。張乾往前走了兩步,跪在牌位前的蒲團上。
張八卦抹著眼淚,時不時偷偷瞄他一眼,“你怎麽能做出這麽丟人的事情!”
張乾無語:“……你別裝了。”
“好吧,”張八卦聳肩,嬉皮笑臉的,“被你看出來了,我就知道騙不過你。”
張八股蹲下,蹲在張乾身邊,張乾直挺挺跪著,比蹲下的張八卦還高,以至於要低頭看他。
張八卦昂頭,笑著打量他,“跪的舒服不?”
張乾非常不想理會這個潑皮無賴。
誰知道張八卦站起來拍拍衣服,也跟著他一塊跪在牌位前。
張乾皺眉,剛想說什麽就被張八卦打斷。
“你們跑晚了,村長早就知道了,現在估計正烏泱泱去找村東頭的小寡夫呢。”
張乾猛地扭頭,張八卦還在說,“被抓到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就知道,這種設定是不會有什麽好結局的。
張乾起身就要走,被張八卦摁著後脖頸壓下去,“誰讓你走了,小兔崽子。”
“長兄如父,我還沒答應你們在一起!”
張八卦語氣嚴肅,張乾隻好又乖乖跪下來。
“反正這事兒跟我們家沒關系,你就說跟柳淮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也不敢說什麽。有我在,誰都不敢動你。”
“哥?!”
張乾難以置信看他。
“有意見?”張八卦挑眉看他,完全不像開玩笑。
“有。”張乾梗著脖子跟他嗆,“我不能放著他不管。”就算這個柳淮不是真的柳淮,也沒懷他的崽。
“他是個寡夫,除了長得好看點沒別的優點,你圖他什麽?”
張乾忽然僵住,垂眸不作聲。
他不作聲,張八卦就主動開口問:“我懂了,你圖人家的錢。難道你哥我沒錢嗎?”
張乾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張八卦只有光頭強,有個鬼的錢。
“你這是什麽眼神?”張八股笑罵,“不圖錢,那你就是圖他的身子。”
“我沒有。”張乾不假思索。
“我,”他忽然頓住。
張八卦眼中含笑,微微挑眉,等著他回答。
“大概是……”張乾有點出神。
午悵吐槽的話,前些日子萎靡不振,今日的衝動與不理智,全部夾在一起,如洪水泄下。張乾那木頭腦袋終於開竅了。
片刻,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堅定望向張八卦,再次重複。
“我想和他在一起。”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張八卦笑出聲,問:“我有不準你走?我怎麽不知道?我只是說沒答應你們在一起。”
“不過現在,我被你感動了。”張八卦揉了把他的頭,“我同意了。”
“……強詞奪理。”張乾咬牙切齒,轉身就走。
他就知道他從來不能在嘴上戰勝張八卦!
張乾悶著頭衝出去,張八卦笑著跟上去,“你怎麽還是開不起玩笑?”
說著,他嘴角笑淡了很多,快步跟上去。
由於張八卦把門鎖的嚴嚴實實,張乾無奈從牆上翻出去。等他到柳淮家的時候,遠遠看見一群人從村頭最大的那間房子裡魚貫而出。
他比其他人還早到一步。
屋裡柳淮正坐在窗前發呆,等張乾出現在窗前才驚動了他。
“你嚇死我了,你這麽晚還來乾嗎?”
張乾顧不得跟他解釋別的,“有什麽要緊的東西趕緊收拾收拾帶走,我們要連夜離開這裡。”
柳淮瞪圓了眼睛看他,從精明心機的竹葉青變成可可愛愛的小蛇。
“私、私奔?我答應你了嗎?”
張乾深吸一口氣,試圖跟柳淮講清楚。只可惜還沒開口,他們就聽見陳之殺豬般的尖叫。
“大佬!快跑啊!我攔不住他們了!”
這下不用解釋柳淮也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拉著張乾就往外走,“沒什麽好收拾的,我們走吧。”
很顯然幻境並不想給他們逃跑的機會,兩人剛走出門沒多遠,村長和其他人就追上來。
他們每人舉著一支火把。在火焰的照耀下,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冰冷可怖。
張乾皺眉,想上前阻攔,誰知道一個慢悠悠的身影從路兩邊的菜地裡緩緩走過來。
吊裡郎當的舉止,隨手扎在脖子後的小辮,張八卦雙手插兜在張乾身前站定。
張乾:“哥?”
柳淮聞言多看了張八卦一眼,眼裡閃過疑惑與驚訝。
張八卦扭頭看他一眼,“你們且先走。”
說著,他轉過頭去,朗聲笑道:“哥哥給你擋住這裡!”
“哥。”
張乾又喊了一聲。
張八卦紋絲不動,隻依稀能看見他身前的火光越來越大,火焰開始從火把逐漸蔓延到人身上,直到最後化作熊熊烈火。
張乾忽然意識到什麽。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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