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正在通過手機向兩人描述山溝的樣貌和山溝周邊的事物。
“人骨搭建的橋,和一條充滿血水的小溪?”午悵仿佛聽見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複刻黃泉的奈何橋和三途河?”
“愚蠢。”午悵低聲咒罵。
“的確。”幽冥覆滅是人道的選擇,除非能徹底改變人道命數,不然做什麽都是徒勞。陰陽會那群人真的瘋得不輕。
大狗那邊突然發過來一條語音,張乾點開。
“那可不一定,他們有恰當的陰物,說不定真的能成功複製出一個奈何橋。”
不是大狗也不是鹿蜀的聲音,但聲音很熟悉。
是陳之的。
張乾驚詫,即使早就從大狗口裡聽說陳之就是依托生死簿降臨的詭異,但聽到這麽正經的陳之還是不習慣。
“恰當的陰物,是不是你的帽子?”
被張乾這麽一提醒,午悵的臉色瞬間難看,奪過手機給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別讓他們動小爺的帽子!不然我一定一個個把他們鎖進地獄!”
大狗回了個“自己來”的表情,讓午悵臉色又黑了一度。
午悵乾脆一個語音撥過去。
一接通,大狗的聲音就傳過來,“你們瘋了?我們還是階下囚,你這樣是想暴露我們。”
張乾接過電話,“你試試能不能通過山體感受到我們的具體位置?”
“這又不是在昆侖。我哪兒知道?”大狗嘀咕一聲,“我試試。”
片刻,它道:“不行。”
張幹了然,這種事對以前的大狗來說輕而易舉,現在處於新舊秩序交接的它最多盤踞昆侖的山頭。
但如果大狗靠不上,茫茫大山中他們又沒什麽尋人的手段。
有點麻煩,得加錢。
張乾從背包裡取出三支香,插在地上,然後跪在地上,叩首。
“通告十方萬靈,嶽瀆真官,土地袛靈。晚輩昆侖山張家後人,功德為證,請靈指路。”
最後一個字落下,張乾耳邊突然響起簌簌風聲,一縷紫金色功德從他身上脫離,緩緩飄入地面。
萬物有靈,向山川土地請路,看在他張家的功德上,神靈賜福,魍魎退避。天地雖然拿走了他們輪回的機會,但也賜予了別的。
張乾緩緩閉上眼,目前兩人所處山體的脈絡浮於眼前。東南方向,也就是陳英民等人的位置有一團濃重的陰煞氣,顯示那裡是一處詭異爆發地。
西北方向的村子裡有一小團陰氣,應該柳淮身邊的鬼母。鬼母因為柳淮的緣故沒有凶性,沒有問題。
張乾正準備略過,忽然在鬼母那團陰煞氣中又瞧見很小一團,卻極其濃鬱的陰氣,濃到幾乎快要凝成黑點。
柳淮身上還有什麽陰物嗎?
張乾疑惑,忽然他動作一僵。
是……崽!?
張乾的臉色有點難看,從這不輸S級詭異的陰氣濃度看,難道人道的選擇是摧毀舊秩序?
如果是這樣,崽就很危險。
不,不一定。
張乾冷靜下來,他又看了一眼,確定那個位置是柳淮住的地方無疑。
“找到了沒有?”見他一直不說話,午悵焦急詢問。
張乾回神,再次向西北方向看去,越過村莊,在西北角處還有一團陰煞氣,是大凶的血紅色煞氣。
“穿過村子,往直走。”
“好家夥,藏得這麽遠,真讓小爺好找。”午悵不知道從哪裡扯出一段鎖鏈,拔腿就往山溝趕去。
電話那頭,得知張乾已經找到他們的位置,眾人喜出望外。
“我就知道張乾靠譜。”大狗把手機往脖子底下的狗毛裡塞塞。
“等我從這根頗破繩子底下出去,我一定要把這群混蛋踩成肉泥,到時候要麻煩大哥幫我馱一下小馬身體。”
鹿蜀簡直憋屈死了,上古時被那些凶殘大妖欺負就罷了,怎麽到這時候還要被人類拴著?它也是有脾氣的!
“好像有人來了。”陳之突然出聲,“我先躲一下。”
陳之這家夥,雖然揍人不行,腦子也不靈光,跑路倒是挺快。
一馬一狗縮在樹底下,順著陳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瞧見一塊凸起的石壁後面躲著兩個人。
還是熟面孔。
大狗曾在泰市陽司的陽差名單上見過這兩個人,泰市陽差一隊的薑軒和殷扎。
這兩個人是A級天師之上,無限靠近S級的水平,算人類中的佼佼者。
救兵!
一狗一馬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希望。
“天師小哥哥!”鹿蜀小聲叫著,用蹄子把石頭踢到薑軒的頭上。
薑軒的刺青一口吞掉石子,殷扎的紙人幾乎瞬間朝它們撲過來。
兩只動物倉皇躲避,大狗還不忘往鹿蜀頭上招呼爪子,“下次別丟了,出任務的天師精神高度緊張,你會害死我們的。”
“你們不會有事。”陳之從藏身的地方鑽出來,“因為黑袍人發現他們了!”
衝向兩只動物的紙人半道提著燈籠衝向黑袍人,被一具從地底鑽出的屍體纏住。
陰陽會的天師修習邪門歪道的偏多,法門都陰邪狠毒。
率先發現兩人的黑袍人渾身抽搐著大叫,黑袍底下鑽出密密麻麻的蟲子,殷扎的紙人無法躲避,直接被撕成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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