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每一分甜
邊梨拎著袋子回了房間, 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移好門,而後迅速地拉上窗簾,一鼓作氣, 停滯在原地歡快地蹦了出來。
其實從最開始她就是處於懵懵圈圈的狀態,被賀雲醒帶著,生澀不已的回應他。
她心上攥著的那份柔軟被完完整整地展示出來, 就像是是蕩漾起伏的海平面上懸浮的一艘木艇, 幾乎是憑著本能隨著賀雲醒的話語流動。
眼下賀雲醒不在身旁,隻獨留了她一人, 那種從未擁有過的悸動感登時像是一縷輕紗,從頭到尾將她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的心尖兒似是被一雙手給緊緊地攥著, 擰著, 揉捏著。
酸澀又揪心, 但却也甜蜜得似是要化成水。
兩種矛盾又相衝的感覺,一點一點蠶食著邊梨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僞裝的故作鎮定。
她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想要撫平自己的心氣,結果效果却是完全與之相反。
邊梨感覺自己臉又要燒起來了。
不是和賀雲醒親昵之中,唇齒相依之間的那種讓人心緒冗亂的感覺。
是她自己腦海中一幀一幀不斷回放這種讓人面紅耳赤畫面的, 無措之感。
忍了一會兒,她沒忍住。
小小地「啊啊」了兩聲以後, 開始傻笑起來。
唔。
她居然泡到了,偶像的巔峰,業界內的神話,娛樂圈內的頂級流量, 賀雲醒。
賀雲醒。
邊梨緩緩開口,默念他的名字。
邊梨的聲音倒是沒引起什麽躁亂,但是她在房間裡來回徘徊的步伐,讓地板遭了殃。
木制的地板經過她鞋子的拖曳,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斜對門的阮相宜忍了半晌沒忍住,聲音揚起,透過門縫傳了進來,「大晚上你跳廣場舞呢?我做瑜伽的音樂都能被你蓋過去,邊梨,你可真牛!」
邊梨停下來來回回打轉的步伐,清了清嗓子,「嗯,我就要睡了,馬上安靜馬上安靜!」
話音剛落,她便將門掩好,而後趿拉著拖鞋,往床上一撲,抱著被子卷來卷去。
末了,她將小腦袋埋進被子裡,吃吃地笑,發出瓮聲瓮氣的聲音。
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手機傳來嗡嗡作響的振動聲,邊梨這才從被窩裡鑽出來,小臉兒都悶紅了,臉側細碎的頭髮都被壓得軟軟的,服服帖帖地順在臉頰兩側。
她撈過來手機,劃開屏幕。
賀雲醒給她發來了一條消息。
【胖崽哥】:到了嗎?
邊梨定睛一看,覺得有些許好笑,兩人的房間陽臺挨著陽臺,就這麽近的距離,她不到才怪了吧。
【肥肥吃梨梨】:那你猜猜?
【胖崽哥】:你現在點開我頭像。
【肥肥吃梨梨】:???
邊梨內心裡嘀咕了一句,點開頭像做什麽。
想是這樣想,她還是按照賀雲醒的話,點開他的頭像,看了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的主頁和一些簡介,沒什麽變化。
她點進去他的朋友圈,內容還是之前的,也沒有驀地多出來一條,照舊沒什麽變化。
思及此,她轉回去,點開聊天界面,又問道。
【肥肥吃梨梨】:什麽啊,是點開了,但我發現什麽也沒有……
那頭沉默了半晌,才滴滴過來一句。
【胖崽哥】:看我的昵稱。
昵稱?
邊梨暗自思忖了一會兒,才又點開賀雲醒的主頁。
因爲她先前改了備注的原因,賀雲醒一直以胖崽哥這三個字的形式出現在她微信的聊天界面裡。
但是昵稱却和備注不一樣,是他自己可以隨意改的。
邊梨望著他頭像下面那一小行字,百思不得其解。
【肥肥吃梨梨】:xxcff是什麽意思啊?
這玩意兒就跟他之前那個「x。」一樣,讓人捉不著頭腦。
賀雲醒這下回復得很快。
【胖崽哥】:醒醒吃肥肥。
【肥肥吃梨梨】:……
【胖崽哥】:喜歡嗎?
邊梨越看越覺得。
賀雲醒,怎麽能,這麽可愛的啊。
然而下一秒,她這個油然而生的感慨念頭便消失殆盡,半點影子都覷不見的那種,隨風飄走了。
理由也沒別的。
全是因爲賀雲醒隨後滴滴發來的,那三個表情包——
【胖崽哥】:求親親.gif,求抱抱.gif,求表揚.gif
內容是求親親求抱抱求表揚這種近似撒嬌一般的,也就算了。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個粉絲渠道挖來的這麽個資源。
表情包的主人公,都是她。
真人的那種,貨真價實。
更可氣的是,爲了表情包效果的逼真,以及爲了最大限度呈現出其可愛。
這一系列的表情包,每個都做了大頭處理。
看他發來的一個個自己在撒嬌的畫面,如同大頭娃娃一般,邊梨罕見得沒有回復過去。
他!這人!!怎麽這樣啊!!!
【胖崽哥】:人呢?
邊梨賭氣回了個我不在,而後中途抽空回了一句寧薛初的慰問。
對方問她到底有沒有在宿舍裡好好地待著,搞得邊梨自己都莫名其妙。
她不在宿舍能在哪兒啊。
心下暗自腹誹了一句寧薛初的金魚七秒記憶,她又切換到賀雲醒的聊天界面。
等到她看清楚賀雲醒的回復,雙腿兒一蹬,而後頭一歪,往旁邊一栽。
是真的從床上側著,直楞楞地摔了下去。
脊椎骨那塊突起的地方,連帶著整塊背部的肌膚,硬生生地硌在了地面上。
這般實打實的痛意絲絲縷縷滲上來,一抽一抽地提醒她,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斜對面阮相宜氣急敗壞的聲音再次傳來,邊梨也沒管那麽多。
她手心緊緊地攥著手機,視綫牢牢地鎖著屏幕中央,賀雲醒發來的那句話——
「寶寶,晚安。」
隨著夏季氣溫的不斷攀升,娛樂圈也迎來了新一度的狂歡和熱烈期。
許是夏天這個季節本身帶有的熾火有關,不僅僅是放了假的學生,接連著其他人也受到了夏日晴風的感染,在影視與綜藝的開播這一方面,以及其他一切用來消遣的項目,都迎來了本年度開年以來的流量高峰期。
各大衛視爭先恐後地搶代言,搶流量,勢要在綜藝和影視劇方面下苦工,比拼一番收視率。
壹千娛樂作爲業內娛樂公司的龍把手,自然是不會錯過其他平臺拋過來的橄欖枝。
除去壹千自己旗下所擁有的大熱自製綜藝和偶像劇,公司在讓自家藝人參加露面的同時,也將他們分派到了這些平臺,旨在刷刷臉,趁著夏日熱度未褪去,多提升點國民度。
公司已經在策劃gemini的年內第二次回歸了,所以綜藝少不了她們三個露臉。
三人這陣子都是分開跑行程,形單影隻。
她們在大紅的階段,不回歸的時候便不怎麽能聚到一起去,因此合體的時間極少。
好在這樣的階段持續了許久,各自形成了各自的習慣,不會再像出道初期那般,事事都要粘在一起。
邊梨被分到了一檔寫實向,趨於日常生活的農家綜藝,名爲《平凡的生活》
節目的口號是回歸自然,常駐嘉賓守在乾淨簡樸的農房中,等待客人的來臨,而後一起做農活,最後由主人招待客人一頓豐盛的晚餐,便算是其樂融融的一期了。
這種悠哉悠哉,不乏快樂的小日子,其實更是屏幕前的觀衆所期待的生活。
雖平凡質樸,但令人嚮往不已。
說來這節目也做了好幾季,熱度竟是一季比一季高。常駐的主人呢,照舊是圈內有名的大腕,在娛樂圈有地位的大咖和老人。
請來的嘉賓都是主人的好友,要麽是老戲骨,要麽是影帝視後,再不濟也是小花旦小生,都是圈內流量數得上排位的藝人。
這一季導演想著創新,特地撥開了兩期,專門做了個偶像特輯,去的都是圈內有名的偶像。
壹千在這節目裡就隻安排了兩個人,邊梨和賀雲醒。
其實說來,以往這檔節目,應該是隊長阮相宜上。但根據近來邊梨吸粉的表現,公司有意多推推她,以此讓她的人氣更上一層樓,接到更多的代言。
邊梨早在接到通知的時候,便知道了和她一起參加的同公司的,還有賀雲醒。
偶像們首先在小大巴上集合,而後一起趕往山區。節目組駐足的地方,坐落在江南水鄉的瓦寨裡,青磚黛瓦,清幽美麗。
坐上車以後,邊梨才發現除了自己的公司,其他的公司也都隻派了兩人來。
這樣以來,同公司的自然而然地抱團,坐在了一起。
偶像包括她自己統共六名,邊梨都認識。有眼熟的游書,也有她說不上好感的……甄夕。
這次兩個女生遇到了,都當對方是無形人。偶爾視綫碰到,也假裝沒看到。
只不過在安排座位的時候,甄夕表示都是偶像,男女有別,分開來坐比較好。
「我只是一個提議,你們覺得呢?當然啦,也可以不採納的。」
甄夕話這麽說,眼神却是落在了賀雲醒身上。
她意有所指,邊梨很快地便能參透其中的意思。
說實在的,邊梨平日裡樂呵慣了,但在女生第六感這方面,從未缺席遲到過。
她的直覺向來很准,不過關於甄夕,也不需要直覺。
甄夕以前就是賀雲醒的粉絲了。
現在估計更甚。
剛剛節目組已經錄製完了上大巴以及打電話給主人點菜的畫面,此時此刻,周圍幷沒有鏡頭圍著。
這也是甄夕如此提議的前提所在。
有人聽了不以爲意,覺得不需要換。也有人聽了覺得也能接受。
但是一共六個人,就兩個女生,甄夕這麽說,就是爲了隔開賀雲醒和邊梨。
邊梨就是死也不想和她坐一起,想著她覬覦自己的男朋友,那就更不能忍。
做人啊圖的是一個開心,雖然是在錄節目她不能表現出來,但是心裡難免會不情不願。
邊梨還沒伸出脚去踢賀雲醒,就聽到他清淩淩的嗓音響起,聲綫平直到近乎冷漠,「不需要。」
乾脆利落的拒絕完以後,他將邊梨摁在了座位上,一條長腿緊跟著挨了過來,坐在了她旁邊。
中巴車很快沿著山路攀岩,一路向前。每一排的座位都是隔開的,顛簸中,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時,車中安靜無聲。
甄夕經過剛才在那一茬,也不蹦噠了。
中型的小大巴能開窗,表面上賀雲醒和她沒有太多互動,但他却是體貼地俯下身來,長手一伸,幫她開了小窗戶。
風聲呼呼地灌進來,吹拂來滾滾熱浪。但却又夾雜滲透著山野之中清新的微凉,舒服極了。
邊梨心裡甜津津的,而後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輕輕地拽住,而後被攥緊,落入掌心。
她歪頭看向賀雲醒,對方朝她挑了挑好看的眉,嘴角微勾。
邊梨思索了一會兒,輕輕地說,「接下來要是甄夕來找你搭話,不准理她,聽到沒。」
她略帶威脅的嗓音像是狐假虎威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
賀雲醒聽了只覺得心臟軟軟的,自從那一晚,兩人好久沒見了,此刻重新回溫,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邊梨看他漫不經心的那副樣子,拍了拍他的手,强調道,「哎呀聽到沒,不准理甄夕。」
賀雲醒眼皮半掀,淡淡開口,「這誰?」
「啊!你居然不認識?!」邊梨突然來了精神,眼睛亮亮的,像是清澈的湖水裡,汪了半弧月亮。
「不認識。」賀雲醒回答得很快,却是不滿她總是提起完全不相干的人。
他是滿心滿眼都是她了,可她呢。
邊梨還在念念叨叨,「哈哈哈我要笑死啦。這樣更好,你不需要去認識!」
中大巴前後座位遮擋得嚴嚴實實,兩人坐在靠後的倒數第二排,稍稍低頭,便能躲避開他人的打量。
賀雲醒看她不停地嘀嘀咕咕,也確實這麽做了,稍稍低頭,私底下拿著她的手,把玩得那叫一個開心。
邊梨有點不樂意,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表示抗議。
賀雲醒被這麽一撩撥,有點受不了,癢意從手心那塊兒躥上來,恣意蔓延。
「想我了?」他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調緩緩開口,嗓音壓得很低。
窗外風將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携來又離去,隱隱綽綽,聞不真切。
邊梨略微抬眸,碰巧賀雲醒斂眸,笑得妖孽無比。
她還沒回復呢,就聽到他自問自答,開口道———
「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醒哥:晚安什麽,我只想徹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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