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冉嘴唇忽而顫的厲害,到了此刻,他終於心生一絲恐懼,白洐簡對方休,竟然真的動了情,他就不怕遭冥歡丹反噬嗎?
有膽大的弟子,高聲反駁:“那今日處決這些九幽人,若方嫣然能做到不插手大義滅親,我等便信他無二心。”
此言一出,周隱立馬站出來,怒聲道:“給老子閉上你的臭嘴!”
他的聲音,已經隱含哭腔。
因為,周隱最清楚方休為人,滅族之仇,無人生還,依照方休之性,今日定不會讓親人在他眼前再死一次。
可是,世間之事素來難分對錯,無論怎麽樣,方休今日怎麽選,都不可能周全。
“好了,大家先安靜。”
雲卿將目光投向台下方休。
“事已至此,方嫣然,你可有什麽要辯解的?”
眾人忽然安靜,都在等方休的回答。
方休終於抬眸。
“春冉師弟說的沒錯,我是靈界遺人,此刻在誅魔台上的五人,也是我族人,至於我重生之事,是因為我體內有鳳凰丹,所以,我並非九幽人。”
白洐簡忽而握住他的手:“方休!”
鳳凰丹三個字落地,站在台上的雲卿眼裡掠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方休說出鳳凰丹意味著什麽,五嶽中人,總會有人心懷不軌,一旦知曉鳳凰丹可以使人無限還陽,那邊是利欲熏心,什麽事……都會有可能發生。
方休心中自是什麽也明白,今日這一切,不過是黑衣秦子期為他布下的一個局,他不可能不赴,千夫所指的暗殺棋局,終歸有人是要一顆棋子的。
“我不會在意什麽。不過,師哥,你還願意和我回鳳麟洲嗎?”
白洐簡對上方休的眸光,似乎明白了他此刻的堅定,他雪眸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無論雲端還是泥沼,我定當陪你走完這一程。”
退無可退,便是絕處逢生。
能得到白洐簡的這個答案,方休已是知足,他不會在意別人如何評價他,是好是壞,他都不在乎。
荊棘萬丈,刀山火海,粉身碎骨,是為人間路,只要他的身邊有白洐簡,他便有應對一切的力量。
“好,好,好!”
連道三個好字,得到想要的答案,雲卿眼露精光,又道:“方嫣然,我再問你,蕭姝予,可知你是靈界人一事?”
雲卿敏銳的抓住重點,似乎不將這場火引到蕭姝予身上,誓不罷休。
這次,不待方休回答,一道蒼勁的聲音橫空而進。
“且不論我知曉不知曉,我的徒弟,豈是你一個外姓宗門能當眾質問教訓。”
話音未落,蕭姝予的拂塵便是擊中了慕華春冉的腿彎。
一聲痛苦的悶哼,春冉跪在了地上。
蕭姝予疾步行至誅魔台,待看見台上的方休身旁的白洐簡,他眸中閃過一絲溫柔異光。
最後,蕭姝予步履停在了春冉身旁,收回了地上拂塵。
入門多年,春冉從未見過蕭姝予露出如此陰沉的眸色,比起易怒的袁源,這樣的蕭姝予更攝人心魄。
“宗主……”
蕭姝予立於人群之中,聲音鏗鏘有力:“從今以後,你不再是九華山弟子,你的所作所為,九華已是再也容不得。”
聽到此話,袁源一個踉蹌,他握緊手中的金剛圈,想學從前數次一般,教訓慕華春冉一番,良久,他卻又是松開了手。
“也罷。”
春冉淒笑兩聲:“我自己選的路,無論怎樣,我都不悔。”
從蕭姝予進來的那一刻,雲卿陰沉的臉色就沒有緩過一分。
“蕭宗主,為稟公正,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你不會插手此次仙盟大會,此番到了這裡,又是何用意?”
蕭姝予手執拂塵:“仙盟大會的五嶽商議如何處決九幽人,對此,我不會多言半分,但是方休,有些委屈他不能受。”
“誠如白珩所言,逍遙鈴本是靈界之物,爾等如此義憤填膺聲討於他,就是失了界限分寸,再者,方休已經言明重生之事是因為鳳凰丹,所以,他與九幽是否有勾結,已經很明了。”
“最後,至於雲宗主所說我是否知曉方休身份一事,在方休入門那一天,我就便已知曉。”
蕭姝予身姿清正:“如果雲宗主還有其他的疑惑,蕭某可以一一解答。”
雲卿面色有些扭曲,轉瞬即逝,最後嘴角漏出一抹陰惻笑容,他捋捋胡須。
“其實我覺得方才那位弟子說的對,蕭宗主,我們現在說的這些都是次要,只要方休今日能親眼見證五嶽處決這五位九幽人,並不插手,我相信,不止我,所有五嶽修士都會相信他的清白,不知我此番所言,蕭宗主意下如何?”
此番話語落地,眾人都是頷首附和。
不待蕭姝予說話,方休卻是徑直一笑,這一番話下來,只有雲卿說的最後這一段話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你們不必再相逼於師父。”
聞言,蕭姝予墨眉驟緊:“嫣然,別做傻事,就算今日非要有個什麽,為師也能護下你!”
方休護在幽明幾人身前,面對誅魔台下五嶽眾人,他的聲音落在空曠的誅魔台,溫柔又堅定。
“陽鈴是我帶走,隱瞞過往所有也是我的錯,一切我都認。這一刻起,我自願脫離九華山,無論過往,還是將來,我一切抉擇所為,皆與蕭宗主和九華無半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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