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冉淚眼迷蒙之中,眸中陡然多了一絲怨恨,陰毒偏執的可怕,三個字被他嚼碎在喉間,恨不得拆之入腹。
“方嫣然。”
藍衣仙撚去指尖的雪,道:“若是想讓白洐簡回到你身邊,想來,本座可以相助與你。”
春冉忽而揚首,眉目又燃起一股希冀:“藍宗主,此言可當真?”
藍衣仙鳳眸隱見一抹陰暗:“自然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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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洐簡回到天水澗之後,白日葛二鳥的話似乎點醒了他,他不明白究竟怎樣才算愛一個人,在此之前,他也確實不信世上有人對他是真心,可是為了方休,他願意試一次。
於是,經過再三思量,白洐簡來到方休房中。
“師弟。”
方休正在整理衣物,驀然聽見白洐簡的聲音,眉目驚喜道:“師哥,你終於回來了。”
“嗯。”
方休想起白日的事,道:“師哥,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白洐簡:“十二月十二日戌時,你來南溪情人橋,我有很重要的話對你說。”
面對白洐簡突如其來的正經,方休疑惑之余,一顆心莫名砰砰跳了起來。
“記得準時赴約。”
白洐簡說出這句話似乎已經暗自用了畢生的勇氣,話罷,便是徑直出了門去。
與其說是出,不如說是踉蹌而逃。
很重要的話,還是在情人橋。方休心下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甜意。
很快到了十二月十二日。
這日晨間,雲靈巔今屆新入學的弟子被引領至天靈石,辨別靈根純淨度。
玖蘭澈因為是妖族,天生沒有靈根,想著一到天靈石前肯定會原形畢露,所以他謊稱拉肚子虛弱到起不來床。
待時至晌午,玖蘭澈才半伸懶腰出了房門。
院裡樹藤架下,葛二鳥躺在搖搖椅上,正看戲折子。
眉目黯然神傷,正沉浸於戲中的恩怨情仇,難以自拔。
玖蘭澈行至葛二鳥旁:“鳥兒,你怎麽也沒去天靈石測試靈根?”
視線覆上一片陰影,葛二鳥手中的戲折子被玖蘭澈抽走了。
“拉肚子。”
玖蘭澈聽葛二鳥口氣,也不像說謊,而且昨夜他也瞧見葛二鳥一直往恭房跑。
“咳咳。”玖蘭澈心虛的輕咳兩聲:“我也是,也不知道吃了什麽,哎喲喂。”
葛二鳥了然一笑,也不準備戳穿他,隻道:“澈弟,你戲折子拿反了。”
玖蘭澈不識幾個字。
看不懂又覺得無聊,他將戲折子扔進了葛二鳥懷中,轉而蕩起了秋千。
葛二鳥複而執起戲折子:“不如,我來講與你聽?”
玖蘭澈神情懨懨,顯然沒什麽興趣。
見狀,葛二鳥微微提高語調,清澈的聲線略作哀傷婉轉:“蕭姝予,辛隱,秦子期這三人的感情糾葛,簡直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呀……”
一見提到蕭姝予,玖蘭澈狐疑道:“蕭爺爺也有過感情?”
“屁的蕭爺爺,人蕭姝予和祈溱可是同年的。”
見玖蘭澈來了興趣,葛二鳥趕緊趁熱打鐵:“你難道就沒發現,你家叔叔贈予你的那本雲水陸君子反轉手冊上所描畫的蕭姝予,為何是年輕模樣?”
玖蘭澈對此壓根沒多想,遂改了稱呼直言道:“肯定是叔叔覺得蕭叔叔年輕好看唄!”
“屁。”
葛二鳥解釋道:“蕭姝予其實長的也不算好看,頂多是個眉清目秀有氣質的少年郎吧,他生於九華妙纖宗,天資聰慧,從年少起就被整個修真界寄予厚望,而且你想,他當時和零溪,祁溱三人是為至交好友,為何二十年來,零溪與祁溱都是容顏未改,蕭姝予如今卻是鶴骨霜鬢,暮年之姿?”
玖蘭澈嘟著嘴巴,道:“我怎知道。”
葛二鳥捂嘴驚訝:“因為辛隱啊。澈弟你不是揚言上天入地無所不知嗎,怎麽都不八卦這些感情的?”
玖蘭澈停住了蕩秋千:“辛隱是哪位?”
葛二鳥眸光機靈狡黠:“辛隱是白洐簡的師兄,合歡宗藍衣仙的第一個親傳弟子。”
“那戲折子裡的秦子期呢?”
“此人橫刀奪愛,半路殺出,是蕭姝予情敵。”
玖蘭澈撓撓後腦杓,沒反應過來:“到底誰喜歡誰啊?”
道了一聲笨,葛二鳥道:“先是辛隱與蕭姝予在一起七年,後來辛隱又愛上了秦子期,最後兩人私奔了,但是三年之後,辛隱又轉回來求蕭姝予複合。”
玖蘭澈裂開在原地:“操,這人腦子有病吧,為啥分開了還要回頭來找蕭叔叔,雖然相處不久,可是我感覺他人很好的。”
“唉。”
葛二鳥放下戲折子:“總之,三人結局不太好。”
一聲唏噓輕歎,葛二鳥掏出悟情珠,感歎道:“想我走街串巷這麽些年,收集了不少情愛戲本,能虐到蕭姝予這種境界的,簡直屈指可數。”
然而,能像方休一般義無反顧地去愛一個人,接受這個人的所有不完美,並且堅定不移的相信。在這個世上,也是少的可憐,畢竟,白洐簡在修真界可是不算有著好名聲的人。
掌間化出一根毛筆,葛二鳥蘸取了一些墨,將戲折子翻了幾頁,寫上了一段話,玖蘭澈不識字,也看不懂寫了個什麽。
直到葛二鳥寫下方嫣然三字,玖蘭澈眉目刹亮,大吼一句:“鳥兒,你寫休休名字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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