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不是……”
白洐簡半束著發,斜陽隱垂,有漆黑碎發從臉側滑過來,在頸子和衣領交接的地方形成絕美陰影,雪眸之中此時不易覺察的溫柔,映的人間萬般顏色如塵土。
“別動,快好了。”
有發絲遮擋在額前,方休閉眼,他身子略顯僵硬,頭上傳上的輕柔感覺讓他感覺如墜雲端一般,不止如此,他似乎能感覺到白洐簡纖長的手指此時遊走的不是自己發間,而是,心尖。
夕陽琉璃光射,窗外落了一片灼豔扶桑積壓,將青草地盡數染上豔色,半晌之後,白洐簡將擦拭頭髮的巾帕放在了木桌上。
隨後,方休轉身微微揚著下巴,長指指向下顎傷口:“方才回來路上,師哥不是說需要處理傷口嗎?”
白洐簡起身,將小榻桌上的藥粉拿在手中,一手拿著棉箋,示意方休仰頭。
逆光在暮色琉璃中,方休的雙眸顯得有些熱意。
他瞧見白洐簡臉色凝重,想著是不是傷口過於深了,遂隨口問了一句:“很深?”
白洐簡以為自己敷藥的力度大了,遂答:“不深,力道還可以嗎?”
“可以,幸虧淺,否則誰受得了。”
話一對完,房內兩人皆是死一般的沉默。
空氣莫名有些旖旎曖昧,方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真是恨不得打個地洞鑽下去,此時小榻上的白洐簡只能看見這人精致惑人的下顎角,目光只要再向下移一點,便是勾人的喉結。
喉結之下……
如此近的距離,白洐簡終於發現了一點端倪,那是被火灼傷後留下的痕跡,長指不注意一顫,藥粉輕輕灑落進了方休胸口衣襟之內。
“胸口的那道火傷怎麽回事?”
方休垂首,轉而系緊了裡衣:“沒什麽,舊傷而已。”
白洐簡雪眸微暗,他自然知道那不是平常的火傷,有些人的閨房情趣略微變態。
只是瞧見方休有這樣的傷口,莫名讓他起了火。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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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強迫過你?”
方休已經系上了外袍,輕咳一聲,抬眸間眉眼微彎,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的輕快:“這都是一些陳年舊傷,總有一天,我定能尋到法子徹底根除痕跡。”
避重就輕,看來還是不肯說原因。
“我再問一次,誰曾強迫過你?”
白洐簡的火氣莫名被點起,他猛然拽過方休的手腕,第一次用了狠力。
“你總說心悅我,如此隱瞞不信任,你教我如何信你?”
見白洐簡生氣,方休解釋:“師哥,所有一切我皆是出自一片真心,只是有些不好的事,說出來根本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一聲冷笑,白洐簡的話語因為氣怒失了分寸:“是也,你的真心也沒有意義,我看不要也罷!”
方休猛然抬眸,眼尾浸上一抹嫣紅,有些驚愕:“師哥……”
他明白白洐簡是真的生氣了,可是真的說了又能如何?告訴白洐簡黑衣並未得逞?告訴白洐簡黑衣滅了自己的全族?
可是白洐簡因為冥歡丹禁製,受製於藍衣仙,藍衣仙如今又與黑衣勾結,現在這個時機坦白一切,根本是百害而無一利。
片刻,方休只能溫聲道:“等到合適的那一天,一切了卻,我會將過往,一一告知師哥。”
等?
白洐簡原本有點愧疚的情緒又轉瞬消散,他松開方休的手,也不再言,隻道一字,便轉身離開了天水澗。
“行。”
臨了出門,一路行去,白洐簡卻感身體一瞬被抽空。
他不明白。
就算那些火傷來歷不好,可是方休也可以坦白告訴自己。
一想到有人曾用那種方式強迫過方休,白洐簡周身瞬結寒冰,僅存的理智似乎也要被生生扯碎。
眼角余光忽而瞥見一抹身影,只見葛二鳥正尷尬的站在牆角處,顯然聽見了方才兩人的對話。
白洐簡:“…………”
葛二鳥本來是依照祈山主吩咐,叫方休去往主殿商議天靈石一事,結果不小心就聽了個牆角。
想了半晌,葛二鳥還是說道。
“白道師,世上真心愛你的人本來就少,就算不喜歡,也別惡語相對。”
方才白洐簡那句話,在葛二鳥眼中,說的是有些過分了。
葛二鳥把玩著手中的悟情珠,又道:“何況,明眼人看的出來,方道師就算中了忘情綠沒有記得你的那幾天,也是從頭到尾都無條件相信你,有些事情,於人而言是傷疤,你非要搞那麽清楚幹什麽?退一萬步講,就算你不嫌棄不介意,他自己心底終歸也是過不去的。”
白洐簡猛然斂眉,卻是道:“你怎知我言語過激,是因為不喜歡?”
葛二鳥挑眉,他沒想到自己說了一番,白洐簡唯獨回了這句。
哦,看來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
手中的珠子光芒愈盛,葛二鳥眸中閃過一絲異光。
“那你是喜歡了?”
白洐簡身形一頓,微微抿唇:“與你無關。”
葛二鳥:“要說和我沒關系也是沒關系,但要說有關系也有大關系。”
白洐簡:“何意?”
葛二鳥賣了個關子,笑道:“我最大的癖好,就是喜歡看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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