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的嗯了一聲,方休尾音上挑,他隻覺下顎角有些不舒服,卻不知道被劃傷流血了。
輕輕拭去顎角血珠,方休又道:“師哥,沒事兒。”
此時,本來一片笑語的姑娘瞧見白洐簡的眸色,皆是被其周身冷冽氣場給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她們只是想玩鬧,並無傷人之心,剛剛那團花粉,也不是她們擲的。
葛二鳥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遂笑著緩解氛圍:“沒事沒事,瞧著小姐姐們花粉快用完了,賽處還有,再去拿一些吧,機會難得,開心便好。”
聞言,一眾姑娘“恍然大悟”一般,互相推搡著出了懲罰賽場。
賽場之上,唯一一位未被塗花粉的白洐簡,此刻看來,應是整個賽場最乾淨的人了,白洐簡從懷中掏出一方整潔的巾帕,輕輕捂住方休下顎角的傷口。
與此同時,棠千語那組也傳來驚呼,賽場本來聚集的人群轟然散開,有人高聲大喝:“棠千語的褲子掉了!!”
又一句豪言壯語落地,賽場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棠千語看去,就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腰帶松開的棠千語,隻穿了個褲衩活生生的亮相了。
配上他此時五彩斑斕的臉龐,真的是……太有趣了。
玖蘭澈笑的直不起腰,拍拍白洐簡的肩膀:“珩哥,這份大禮真是漂亮,想必棠千語此刻心裡已經氣瘋了吧!哈哈哈哈。”
聞言,白洐簡卻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半晌,趁所有人不注意之時,他拉著方休走出了賽場。
這是回天水澗的路上,此時已近暮色之時,天色仿佛水墨丹青卷開的清雅畫卷,玉石長道兩旁,萬千扶桑花飛花似微雨,暮色下隨風輕顫,忽有花瓣從白洐簡頰邊拂過。
“等等,師哥。”
方休忽而停步,叫住拉著他疾步而行的白洐簡:“你走這般快為了什麽?”
白洐簡回頭,見方休捂住傷口的巾帕都透了鮮紅血漬:“你下顎受傷了,處理不及時會破相的。”
方休輕笑,抬手撣去白洐簡頭肩上的花粉,道:“男人留疤多正常,你不知道,我身上也留過許多疤的。”
話罷,他又忽而靠近白洐簡,將白洐簡的手掌翻轉,輕輕握住手腕道:“你瞧,你手腕不是也留疤了嗎?”
疤痕極淺,橫在白玉肌膚之上,很難察覺,方休卻記到今日,只因白洐簡的這道疤還是在雲靈巔為他留下的。
灼豔的扶桑花枝無窮無盡,方休身上雖全是花粉,但一雙桃花眼清澈無塵。
白洐簡微微抿唇:“兩者不可同比,你是在臉上,不一樣。”
方休覺得心裡暖暖的。
“好,師哥說的都對,但是,又不是什麽要命的傷口,我們慢些也無妨。”
白洐簡現下也覺自己反應是過於急了些,松開方休的手腕,便道:“好。”
方休看著看著身旁人,不知在想什麽,只是眼眸含笑,頭頂短短一截開的繁盛的嫣紅成簇扶桑花,伸展到了他眼前,只見方休微微仰首,纖長美極的手指伸去,將其使勁折下,枝條紙條發出清脆的裂響,在他松手的瞬間又反彈回了半空,刹時,花雨簌簌落下,落了兩人一身。
白洐簡看著伸在自己的眼前的扶桑花:“師弟折花作何?”
方休嘴角微彎,眼眸裡溢出的溫柔繾綣比漫天的花葉還要氤氳幾分:“扶桑,襯師哥。”
“師哥還記得才進雲靈巔的時候嗎?同門都說我出身野路,也無家世舉薦,還冤枉我偷東西,不配入雲靈巔,那一日,只有師哥站在這棵樹下,替我說了話。”
“那是我行於世間,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與溫暖,雖然師哥總是瞧著冷冰冰,可我知道,師哥心裡有光。”
有光?
此刻,方休眼角眉梢泄出的情意無端惹得白洐簡心尖輕顫,就算方休沒有說喜歡你之類的話,白洐簡剛剛透過那熱烈的雙眸,自是也感受到了。
這傻子,誰對他好,他就會對別人加倍好,這樣的人,似乎很好騙。
想到此,白洐簡忽覺心悸不已,衣衫被風鼓起,他看著眼前的人,微微出神。
見他出神,方休又道:“師哥……?”
思緒回籠,撇開目光,白洐簡卻是拂開肩上落花,徑直向前走去,話音卷在夜風中:“太豔麗了,不喜歡。”
瞧著白洐簡背影,方休手指微微收縮,連帶著懷裡一捧折落的灼豔扶桑一起摟在懷裡,半晌,他又意識到會傷了懷中花,細細將花上的花粉撣去,方休才道:“師哥,等等我。”
回到天水澗之後,方休沐浴收整之後盤腿坐在窗邊小榻之上,對著銅鏡,下巴微揚,正處理自己的傷口。
時值暮色,窗外慘淡琉璃,簷角銀鈴輕響。
白洐簡從後堂拂簾而出,將手裡的扶桑花枝插進了瓶中。
見狀,方休換了一個坐姿,裡衣下擺拖曳鋪滿床榻,天光疏散,暮色琉璃,映在他的身上,更顯明豔沉靜。
白洐簡伸手拎過方休手中擦頭髮的巾帕,示意他坐好。
方休轉身坐上榻前的小凳,視線驀然一暗,頭髮上的水珠順著他的頸側劃入裡衣內襟。
現時,白洐簡只能瞧著方休的後腦杓,他的力道掌握的很好,輕輕柔柔的擦拭著方休的濕發。
片刻,方休隻聞清冷沉涼的聲音落在耳畔:“不要動,你是小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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