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見黑衣下的人,蒼白嘴角微彎,黑衣少年緩緩抬起了眼,方休瞳孔驟縮,感覺全身血液都結了冰,這是怎樣的一雙眼,透過瞳孔,他清楚的看見自己的表情。
這時,黑衣少年眸光一轉,扶桑樹因為周圍異界氣流影響,片片化為凜冽劍葉,襲向方休,他將不知羞收起,靈力持身,微微聚集,那些樹葉叮叮叮穿透了粗壯的樹乾。
雖然無法聽清他們說什麽,但白洐簡見狀,一聲厲喝:“放開!”
眼看太極圖殘卷造成的時空結界就要關閉,這方白洐簡與納蘭玉纏鬥,根本脫不開身。
白洐簡雪眸驟緊,沉涼狠厲:“劍去!”
妙妙應聲離手,劍尖凜然劃過,撕拉一下斬去了花影鬼面衣角,然而,氣流實在太過急劇,方休落地之後,妙妙卻被卷入了其中。
“妙妙!”
方休指尖才觸及劍柄,就被人一把攬過了腰,一瞬之際,山清水秀的畫卷連同妙妙消失在半空,重陽台薄霧散去,幻境被破。
沉於自身夢魘中的人終於慢慢清醒了過來,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寧靜。有人終於看見了薄霧下的血腥,白菊濺血,猩紅燦然,只見數顆鮮紅的心臟滾滾落在玉白青磚上,被似乎還在脈搏跳動,旁邊那些被一瞬剜去心臟的少女屍身橫陳,怒目圓睜,表情實在可怖,有膽小的舞娘看了隻一眼,就被嚇暈了過去。
玖蘭澈扶起方休,眉眼一片急色:“休休,你沒事吧!”
方休以手撐地,微微晃首,想起妙妙,眼中有寒冰結起,黑衣周身怨氣極重,非人非妖,空靈無形,然而想到那雙眼,方休隻覺心頭悚然冰涼。
白洐簡收回劍鞘,想起被卷入結界的妙妙,微微抿唇。他本欲上前,然而看見玖蘭澈之後,白洐簡收回了自己的步子,雪眸有些微暗。
這方,花影鬼面被黑衣救走之後,納蘭玉便徹底失去了控制,沒有再進行攻擊,如老松沉鍾一般立在了原地。
白洐簡收回目光,食指點上了納蘭玉的額間,納蘭玉的神識靈根俱毀,方才所有行動皆被頭上黑鈴驅策。
再次一番細看,白洐簡眸色微變,他輕輕撩開納蘭玉頸肩發,納蘭玉脖頸間,肌膚殘損,竟無一處完好,全是密密麻麻的針線痕跡,納蘭玉的頭與這具強悍的身子完美無縫的結合在了一起。
想必是納蘭玉的身子被妖蟲蠶食殆盡,花影鬼面才招來這具鬼將身子與其融合。
再次看向納蘭玉,方休眸中全是痛苦與自責,然而,他卻是將這份愧意記在心間,什麽也沒說。
“不必自責。”
耳邊落入沉涼冰冷的聲音,方休抬眼,便是對上白洐簡的眼眸。
“師哥……”
隻一眼,白洐簡就懂他此刻心中所想。
“早點找出凶手,為他解恨。”
玖蘭澈這才明白兩人在說什麽。他也安慰道:“我們都還沒得道呢,又不是掌控一切的仙人。退一萬步講,有些事情神仙也無解,所以納蘭玉這事兒,休休,你別自責。不過就是白珩的劍……”
玖蘭澈抓抓頭髮:“有些難搞了。”
想起妙妙,方休道:“師哥,我一定會將妙妙找回來。”
白洐簡素來冰冷的聲線隱有幾分溫柔:“師弟不必有壓力,你在我心中,比劍重要。”
玖蘭澈聽著十分感動,這麽久,白珩總算說了一句人話。
然而方休聽見白洐簡這樣說,心下卻是愧疚更深。
察覺到了方休的心緒難結,白洐簡略微思量,又問:“方才幻境中,那妖物與你說了什麽?”
“它是妖族白狐脈系。”
方休微微抿唇,又道:“師哥可知上次在聚窟洲,是誰帶走了你們?”
上次被帶走之後,白洐簡隻感覺自己入了一片混沌之境,待到神識清醒,他已經身在幽恆山冰泉之中了。
想到此,他如實回答:“不知。”
“是九幽領主黑衣。”
聞言,白洐簡眸光愈發冰冷沉涼。
“師弟可是認為此次之事,也與九幽領主有關。”
白洐簡很少看見這樣的方休。
他平日都是笑眼彎彎,然而此刻,好像墮入了無盡深淵一般,讓人隻覺冰涼頓生。
祈溱下山前臨言,少女乾屍去處在朝陽宮,納蘭玉又道剝皮剜心和奪取少女陰魄不是同一個人。
但就算不是一個人,二者也一定有關聯。
想到此處,方休眸光沉然:“一切還未明朗,朝陽宮,勢必得走一趟。”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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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現任國主名為裴瑾瑜,傳聞此人性格狂傲不羈,好大喜功。本著先禮後兵的原則,方休三人帶著拜訪名義而來,然而,他們直接吃了一個狠狠的閉門羹。
南溪國主裴瑾瑜今日身體抱恙,下令拒絕所有訪客。
方休若有所思的盯著眼前這座氣勢恢宏的宮殿,據觀察,所有南溪百姓的住所都以清雅閑適為主,靠山而建,大多為青木竹樓,而這座國主宮殿卻精致漂亮,紅牆黃瓦,金碧輝煌,雖是氣派,卻總顯得有那麽點不搭調。
白洐簡見他半晌不走,道:“既已被拒,再另尋他法。”
方休微微晃首,思襯片刻道:“師哥,看來看去,我總感覺這座宮殿有點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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