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不如今晚先去美人莊入手,看看是否有什麽線索遺留。”
白洐簡微微頷首:“可行。”
待三人出了酒樓,夜已經有些深了。
趙家美人莊設在郊外五裡處的一座山腳下,出了城門,耳邊繁華喧鬧逐漸褪去,傍山小徑,濃重陰影,三人走著,仿佛潛遊在幽深的海底,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山腳極度幽靜。
今晚的月亮就和凶手行凶那晚一樣黑。
今晚的風和也像那晚一樣大。
今晚靠近女兒莊的三個人,其中一個,超級怕鬼。
這個人,就是玖蘭澈。
白洐簡隔開方休與玖蘭澈,站在中間,拍開某人狗爪。
“既如此害怕,無事早點回家洗洗睡。”
玖蘭澈雙指只能拽著白洐簡的衣袖,緊緊跟在身旁,東張西望,解釋道:“本帝才沒有怕這個莊,只是身在此境中,就不由自主的想起畫本裡畫的一些鬼故事,三界風流鬼怪錄裡,那些女鬼,專尋俊俏過路男兒索命,還有什麽牡丹花下死的風流鬼也喜歡男女通吃……”
話語間,三人已經到了趙家美人莊門口。
以前風光明媚的大宅經過一夜血洗,現如今,成了一座陰森森的鬼宅。
除了夜風吹拂耳邊鬢發,遠方城郊農家田埂處隱約傳來一兩聲狗吠驚叫,這周圍都是死寂無聲的。月光透過緩慢移動的黑雲時隱時現,風裡似乎都能嗅到血的腥味,一股涼意驀然穿透身體刺進骨中,還未進門,方休都感覺到了一股鋪天蓋地的怨氣席卷而來。
終於到了門口,暗紅的紫檀木門上滲透的血跡已經結痂,方休微微閉眼,指尖觸上大門的一刹那,體內魂脈躁動起來。
耳邊全是撕心裂肺,慘絕人寰的淒聲厲叫,仿佛置身於當時殘殺場景,人間煉獄一般。
全莊全是手無寸鐵的少女,對著那道……詭異的花紅身影,此身影極快,如鬼魅一般,方休臉色沉了下來,秀眉緊蹙,穿梭血海中,極力避開耳邊襲來的慘叫,努力想要看清它的臉,卻始終無果。
“讓開。”
白洐簡繞過他,指尖才一觸上大門,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猛然睜眼,白洐簡眉眼一片凌厲。
玖蘭澈撓撓腦袋:“裡面怎啦?”
白洐簡:“有活人。氣息極弱。”
玖蘭澈面色愕然:“活人,怎麽會……”
事情已經過去了兩日,裡面怎麽可能有活人?
方休掌間化出一股靈力,結界被破,緊閉的大門終是吱吖一聲露出一條縫,僅僅一條縫,裡面陰涼刺骨的氣息頓時席卷三人。
待到視野完全開闊,院中一片空曠,現場好像也被人清掃過,莊內上下數百口的少女乾屍早已不在此處。
剛剛在門外感受到的強大怨氣在三人進門之後,忽然消散,化為烏有。
玖蘭澈才一踏進門,卻是忽然收住了腳步。
身後方休道:“玖蘭,怎麽了?”
玖蘭澈微微側眼,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然後用手指了指,方休繞過他進門來,看見眼前景象時,刹時,瞳孔一縮。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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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少年被吊在了大門側邊,垂著腦袋,頭髮散亂,視線往下去,只見一襲紫袍已是襤褸,空空蕩蕩,幾截破碎的殘布隨風飄蕩,那原本健壯結實的一雙腿此刻只剩森森白骨,此時幽幽晃晃,滲人的緊。
少年的手中全是乾涸的鮮血,他緊緊握著一條桂華玉牌,此時隨風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這種境地下,動聽卻淒涼。
少年的旁地上,還有一些殘留的衣服和配飾,玖蘭澈出了一身冷汗,他旁邊開始應該還有人。
桂華玉牌,一身紫袍,是流坡山飛衡宗的弟子。
少年掩在凌亂散發中的眉眼,似乎有些熟悉,方休指尖輕輕撩開那綽亂發。
“阿玉!”
納蘭玉是現任飛衡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傳聞修為已達第四境的第二級,兩人曾經有過數面之緣。
手指間還有微弱的呼吸,剛剛探測到的那股活人氣息竟然是他。
方休驀然想起剛剛客棧中的對話。
門下修士全部有去無回,這次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能將五嶽修士折磨成這副模樣,凶手的修為,必然極高。
納蘭玉此時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那入了骨髓的痛意終是麻木了。
“雲嬈上仙……”
納蘭玉似乎認出了方休,一路追查到此處,他本以為自己會爛死在此處都無人發覺,此時看見方休,納蘭玉灰暗的眸中終於有了絲希望。
“剝……皮剜心,取走陰魄……不是同一個人……”
凶手竟有二人?
聞言,玖蘭澈藍眸難得微沉,白洐簡面色卻是無甚變化。
方休指尖溢出靈力,封住了納蘭玉的靈流魂脈,道:“阿玉,你先別說話。”
溫和的靈力注入納蘭玉身上,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點久違的暖意,他最後一點殘留的意識終於不再那麽痛了。
“沒用……的,快去找趙雪青……花影鬼面想要他的命……讓他……逃……”
見狀,白洐簡道:“他這樣,你再如何,也是救不回來了。”
雖然說著冰涼的話,白洐簡指尖卻是與方休並齊,向納蘭玉體內輸送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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