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月影之中,方休悲愴的眸光變成了一種入骨的堅韌。
“師父,我不想因為逍遙鈴讓五嶽變成第二個靈界,也不會讓五嶽變成第二個靈界。”
況且,幽明還在九幽,只要陽鈴在自己手中,他便有機會找到陰鈴,將其合為完整的逍遙鈴,徹底解開黑衣對幽明的操控。
至於李瀟,想起上次聚窟洲的燃袍斷義,方休心裡泛起一陣微痛的苦澀。
“若黑衣真的利用陰鈴操控了族人與其他無辜者,我更要合成完整的逍遙鈴。師父,這些都是我必須去做的。”
蕭姝予負手而立,想了很久,隨後掌心化出一條白色鈴鐺。
相處三載,蕭姝予已知方休脾性。
也罷,有些道,終歸是要他自己去走的。
“太極圖殘卷缺一不可,嫣然,為師說過,你手中的相思其中所藏太極圖殘卷,是你此次渡過天雷劫渡入第四境最後一級的關鍵,為保命所用,一定要謹記為師的話,千萬要將相思守好。”
方休接過陽鈴,輕道一聲好。
想起上次方休在聚窟洲所為,蕭姝予心中還是有些其他的顧慮。
他最擔心的,便是方休對白洐簡的一腔情意。
這將會是方休唯一的軟肋。
白珩此人面上看著雖是冰雪仙子之姿,但素來行事出格,不守規矩,為提高修為更是不擇手段。而方休為人純澈專一,兩人心性南轅北轍,橋不歸路,分歧殊途,注定不是一路人。
如此糾纏,怕是終不能落個善終的結局。
“白珩此人不可信,你可切莫被一時情意蒙蔽雙眼,誤了大事。”
出於本能,方休還是替白洐簡解釋:“師哥行事雖然欠妥,但並非罪不可赦。只要試著去了解他,便會發現他的好。”
就算方休說一百次,蕭姝予也是信不了這話的,不止蕭姝予,整個五嶽,說出去,估計都不會有一個人信。
“嫣然,為師可以尊重你的一切選擇與決定,唯獨白珩,不可以。”
蕭姝予慈愛的聲音終於落了沉重的意味,掌心落在方休肩膀,蕭姝予又語重心長道:“愛上合歡宗弟子,無論是誰,到最後注定一敗塗地。”
是嗎?
一敗塗地。
可是對於白洐簡,從頭到尾,方休心裡偏偏有種奇異的堅定。
蕭姝予目光落在長天銀河之中,撚過長須,眉目終於有了喜意。
“紅鸞星動,紫薇平齊,此去雲靈巔,依星象所表,應是吉兆。”
夜風拂過漫天璀璨星光,方休發鬢之間落了海棠花葉,更顯沉靜溫柔,他的嘴角隱隱露出笑意:“但願此行,如師父所言,一切順利。”
雲靈巔位於靈犀洲,近百座高山連接巍峨聳立,朝雲靉靆,行露未晞,流嵐霧靄繚繞不去,山腳之下,種有罕見的北境雪櫻樹,聖潔繁茂,連矗立在山門的牌匾都是千年寒玉雕砌。
因為臨近開學,不少仙門世家,凡界之中有靈根資質的少年兒郎都齊聚於此,居於雲靈巔附近的百姓都在山腳擺起了茶水小攤,以供往來學子作歇腳之用。
玖蘭澈叉腰看了半晌,隨後摸著下巴道:“這塊玉不錯,搬走了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方休輕咳一聲,提醒道:“玖蘭,不可無禮。”
兩人早早就來到了山腳等候白洐簡,待到一個時辰之後,白洐簡才攜著奈奈姍姍來遲。
“師哥!”
方休一改端正姿態,揮舞著廣袖。
站在身旁的玖蘭澈暗自扶額,嘖嘖兩聲,簡直沒眼看。
就差跳起來放鞭炮歡迎了。
“師弟。”
白洐簡微微一笑。
看見白洐簡這個笑容,玖蘭澈渾身一驚,揉了揉眼睛。
這兩人,突如其來的……眉來眼去感,是怎麽一回事!!?
白洐簡卻覺得他與方休還不夠膩。
雲靈巔此前出現過鴛鴦戲的蹤跡,此靈器能化任何人形,今日是老祖母,明日便是市井乞兒,想要引它現身,道侶周身縈繞的情息必須達到一定閾值。一百分不嫌多,一百零一會更好。
只要鴛鴦戲一天不現身,那就表示一定是他們不夠“恩愛”。
想到此,白洐簡雪眸微彎。
“師弟,想我了嗎?”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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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六個字,玖蘭澈就已經感覺方休的清白沒有了。
還不待方休回答一聲“想”,玖蘭澈已是呲牙咧嘴看了一眼白洐簡,然後將方休拖至一旁。
“老實交代,那晚除了換衣裳,你和白珩還做了什麽!”
方休想著玖蘭澈是自己的朋友,也沒有隱瞞的理由,遂道:“我答應與師哥結成道侶了。”
眼前人眉目含情,語調溫柔,微微彎起的嘴角全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玖蘭澈立刻如石化呆在了原地。
“可你不是說……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聞言,方休臉頰浮起一抹不自在的嫣紅,長指撫過眉梢:“對不住,我以為你說的是那個。”
“哪個?”
驀然,兩人身後多了一道冰冷沉涼的聲音。
長指扯過方休的廣袖道袍,白洐簡將人拉回自己身旁,直言道:“零溪沒有教你,入世法則之一,少管旁事,狗生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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