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京感到自己的耳廓好像被……輕舔了一下。

也許是顧希的唇離得太近了，他不由得往側邊閃了一下。

原本生死一線的心情也被打亂了，心就像被亂麻攪成了一團。

榮京清楚，經過那次意外之後，他們根本做不成朋友。

身體上關系已經改變，可心卻沒跟上，兩人只能在這段關系中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顧希始終注視著不遠處滿是凶狠氣息的男人，目光寂靜的交匯。

吳芾昱發現oga眼中的獨佔欲幾乎要洶湧出來，這兩人在外頭一副不熟悉的樣子，卻偏偏私下裡纏綿悱惻。

吳芾昱從來沒被一個oga如此下過顏面，深深望了眼榮京，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再不走，他就想上前去撕開這兩個人，但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一定會被榮京揍的。

榮京聽到聲音，剛要轉頭，卻被顧希的手指輕柔地按住肩頸，顧希柔柔的眼神含著水光，剎那間奪去了榮京的關注“剛才，我以為你會……”一邊冷漠地注視著吳芾昱的敗退。

“沒事，還好你及時發現。”

“這又是你曾經說的幻覺嗎？”

隨著榮京身邊詭異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顧希已經察覺到他身邊似乎潛伏著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未知，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吳芾昱心情有點暴躁，在醫院休養期間，日常刷手機的時候就看到了熱搜，那個被網友瘋狂叫著“正面上我”的alha，不就是被鏡頭截去的榮京嗎。

比起外界對這綜藝節目的期待，吳芾昱更多的是從宏觀層面來分析，僅僅是搜索指數就能看出這個節目一旦播出，勢必會引起熱潮，帶來的後期效益將非常可觀。

吳芾昱在之前調查榮京的時候，就已經發現榮京本身控股了不少公司，因此他也不甘落後，從父親那兒討了些小公司府來。榮京看中的這個綜藝的版權，他其實也早就看中了。

不過是晚了一步而已，就已經別買走了。

吳芾昱有一種功虧一簣的憤懣與不甘。

他想到父親說的，榮京有精準的遠瞻眼光，以及對市場敏銳度，相比之下，自己遠遠不如。被一直敬仰的父親說出這樣截然不同的評價，提到的人還是榮京，吳芾昱心頭的熾熱火焰忽然就這樣竄了上來。

看到顧希跳下水之後，吳芾昱也有一瞬的沖動。

但他更多的是和導演他們一樣的想法，榮京這個向來自控的alha，根本不可能犯這種錯誤。

偏偏這一次，顧希的選擇對了。

同齡人中，榮京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矗立在眼前，無論是感情還是事業，他都好像不夠格，吳芾昱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兩人從拐角處走出來的時候，榮京滿是不自在，而顧希則是像吸飽了精氣的妖精，神色滋潤極了。

顧希喬裝打扮後，送榮京去內部停車場。

榮京上車後，掃了一眼顧希露出的白溜溜的小腿，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說什麼。

顧希像是沒發現榮京的視線，指了指手機，意思是微信聯系。

目送榮京離開，顧希哼著曲兒走向地下電梯口。

卻沒發現不遠處的陰影中，站著一個手捧玫瑰的男人，正滿是陰鷙地望著他，那眼神像是淬了毒液一般。

在他心心念念想著回來，繼續追求他的維納斯。

但他心中的珍寶，早就已經轉投其他alha的懷抱了，他的寶物已經被染黑了，不乾淨了。

[你是我的，你怎麼敢呢？]

[寶貝，你會後悔的。]

顧希原本愉快的表情，忽然僵住，他猛地打開電梯門，沖了出去。

這個聲音，讓他想到了不愉快的過往，絕對有人在停車場。

顧希沖了出去，卻沒看到任何人，轉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束被扔在地上的紅艷玫瑰，花束被狠狠砸過，花骨朵幾乎都掉了下來，枝葉光禿禿的，又像是被皮鞋碾壓過。

在黑灰色的地板上，如同被碾落成泥的屍體一般。

顧希凝重地看向四周，除了地下室的昏暗燈光，看不到其他。

玫瑰……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顧希有些心神不寧，沒有再回劇組的拍攝地。

他本來今天也沒有戲，又因為救了榮京，所有人都希望他先回去休息，壓壓驚。

顧希覺得自己的確需要壓驚，特別是看到那束被碾碎的玫瑰之後。

但他還算冷靜，只是在看到影視城外面的那家流動燒烤攤的時候，想到那個平淡卻讓他無法忘懷的晚上，顧希走了過去。

“能不能給我一串糖葫蘆。”

那小哥這次看到全副武裝的顧希，愣了一下，滿臉的興奮，卻沒有上前要簽名。

在顧希要掃碼付款的時候，遮住了付款碼。

“送、送您的，請您……還有您的朋友，加油！”

顧希看到硬被塞入手的冰糖葫蘆，再看向那個小哥燦爛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好，謝謝。”

卻趁著小哥的手挪開的時候，快速掃了付款碼支付。

在小哥叫喊之前，回眸一笑“小本生意，不容易。也祝你生意興隆，考上理想的大學。”

直到顧希走了很遠，那小哥才抹了抹眼角的淚珠。

真好，能粉一個這樣的偶像。

顧希邊啃著冰糖葫蘆，邊看著與榮京的對話框。

其實裡面什麼都沒有，他只是習慣性點開看看。

路邊等待許久的一輛商務車中，走出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男人打扮的一絲不苟，看到顧希到了後，彬彬有禮地說“請問是顧先生嗎，方便進一步說話嗎？”

顧希一看這架勢，冷淡地點了點頭。

來人說“首先要恭喜您，您弟弟顧躍在生物袍囊袍子與信息素領域有卓越的天賦，已被我們在國的s級實驗室提前錄取，他在簽約之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希望實驗室能夠照顧他的哥哥。吳董向來很優待優秀人才，在得知這個消息後，讓我們過來與您接洽，他表示您可以選擇一起去國，實驗室會為顧躍申請補助資金。當然，您也可以留在華國，再過五天您與盛騰娛樂的合約就到期了，屆時吳董會資助您開啟自己的工作室，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顧希是知道弟弟的學術研究很厲害，前幾天兩人聯系的時候，是說準備簽約了。

顧希還特意上網查過，這家實驗室被評為最高的s級，s級在世界範圍內是被允許研究90項目的實驗室，有最尖端的科技。

網上只能查到是華國的企業資助建立，在排外嚴重的國，被政策與政治雙重夾擊，是唯一生存在國的s級實驗室。

兄弟倆合計著與其為國做事，當然是在華國的實驗室裡好，根植在血液裡對華國的依賴從未變過，所以兄弟倆都傾向於簽。

但顧希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居然還是和吳家扯上了關系。

“吳董，是指吳含戚嗎？”

榮京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正坐著等檢查報告。

意外落水的事也如他所期望的那樣，在劉宇等人的協調下，暫時沒有引起波瀾。

榮京發了一會呆，又忍不住看了眼木梨後台，這段時間的習慣始終沒改掉。

這次，後台有些不同。代表顧希的藍點在間歇地閃著黃光，這是佩戴者要求通話的功能在運作。

那條項鏈看似非常普通，但設計者可能要的就是泯然大眾。

它除了藍牙和定位功能，只要佩戴者願意，還可以簡短通話，這通話也能被看做監聽。

這個功能大部分時候被oga認為是侮辱，所以極少有oga願意使用。

怎麼看這些功能都非常符合alha瘋狂的佔有欲，榮京點了同意通話。

那邊將手機鏈接了藍牙，顧希清冷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過來。

“吳董，您好，我是顧希。”

“我知道，前段時間不是剛聯系過嗎，最近好嗎？”

“嗯，之前您對我的幫助，一直沒來得及感謝您。”

“只是小事而已，而且褚陽還是出來了，這點我很抱歉。”

吳含戚看了看手機上的信號警告聲，說明有監聽設備在附近，吳含戚無聲地笑了笑，繼續說話。

“與您沒關系，您已經幫了我太多了，對了，關於您說的我弟弟的事…”

“看來你是見到我的助手了，我也沒想到那麼巧顧躍就是你弟弟，還是個麻省高材生，現在好幾家企業都在爭奪他，他個人屬意我們，只是有條件，希望我們多多照顧你，你想選哪一種？”

一聽到吳含戚的聲音，榮京慢悠悠的狀態瞬間轉變，挺直了背脊，來到角落處。

顧希繼續說“是的，我可以都不選嗎？您知道，我有養活自己的能力。”

吳含戚輕笑“這本就是個選擇題，不是判斷題。只是你弟弟怕是不願意，你不想讓他安心做實驗嗎。”

顧希輕聲說“我想只要我過的好，他就會安心的。”

顧希掛上電話，平靜地將手機還給助理。直接打了一輛車離開，確定遠離吳含戚助手的視線範圍，才重新接通榮京的電話。

“榮京…”含著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依賴。

“別怕。”

短短幾個字，讓一直強撐著若無其事的顧希稍稍放松。

榮京“你不想讓你弟弟去那家實驗室吧？”

顧希“不想！”雖然能去裡面能得到很大提升，但等於把一個顯而易見的人質放到吳含戚眼皮子底下，他怎麼可能願意！

雖然吳含戚從來沒做過任何傷害他的事，但顧希就是不能信任，他只相信他的直覺。

“立刻打電話給你弟弟，拒絕掉這個offer，然後選一家規模差不多大的實驗室，最好是吳家動不了的。”

“只是拒絕offer，他不會對我弟弟不利吧？”

“不至於，但能讓他親自聯系，你弟弟必然是尖端人才，若是出了事會有很多人追究的。”

滬市。

吳含戚掛了電話，閉上了眼。

黃金色的人牌，在拒絕了他的提議後，閃了一下，光芒暗淡了一些。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感覺，那個最閃耀的人牌是顧希，看來沒有猜錯。

顧希實在太醒目了，很多alha都會不由自主地對他瘋狂、迷戀、掠奪。

而且發生在顧希周圍的事，總是伴隨著故事性的發展過程，還有那讓所有人迷醉的信息素。這樣的特別，想不注意都難。

接下來，就是找出最關鍵的bug了，會是誰呢。

必然是顧希身邊的某個人，有可能在明處，也有可能躲在暗處，吳含戚心中劃過一個個人選。

其實，他並不急著知道，遊戲就是要未知才有更好的體驗感。

腦海中，位於bug上方的其他幾項都是灰色的，屬於“幻”的能量已清零，也是灰色。

要解鎖新的項目，就要相應的失去自身的一種感知。

很合理，有付出才有收獲。

人的感知一共有五項，味覺、聽覺、視覺、嗅覺、觸覺。

觸覺至關重要，其次是聽覺和視覺，這些沒了等於把自己的弱點送入他人手中，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

所以他能失去的，只有其他兩項選擇了。

兩項，應該也足夠了。

吳含戚興致盎然，於他而言，天道的威脅抹殺，無法干擾他的意志。

他加入，純粹是因為他想。

從很久以前，他就覺得周圍的一切索然無味。

情緒也從未起伏過，直到發現了顧希特殊的信息素，然後又發現了一個讓他欣賞的孩子，才覺得又有趣起來，但也僅此而已，依舊不會貿然插手。

他無法理解ao間的吸引力，也無法感知信息素的魅力。

他只是在一群人類中，把自己完美偽裝成其中一員。

已經很久很久沒感受到這種神經被刺激到的滋味了。

既然要玩，當然要玩大的，不然，有什麼意思？

他選擇失去味覺，口腔中瞬間沒有任何感知。

換取了第二項擊殺能力禁錮。

這次，你躲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