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訴你，你想要求的那個人是我的愛人呢？
看着病床上病恹恹的表弟，這句話徐墨衍繞到嘴邊兩次，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這樣的争論完全沒有意義，他知道，現在不管他怎麽說，表弟都聽不進去。
他鬧騰的這兩個月能逼迫了他母親就範妥協，就說明不管他現在說什麽勸什麽都是徒勞，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任何勸誡，一味的偏執于他自己所認定的事實。
他覺得他理直氣壯，他也覺得他喜歡那人，那人就應該喜歡他，在他看來，這事兒就是一加一理所應當等于二的公式。
“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徐墨衍搖搖頭，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三哥！”
“墨衍！”
聽說他要走，梁明瑞和徐鳳媛母子倆齊齊叫住他。
徐墨衍放下手，正色的看着梁明瑞和徐鳳媛，“姓姑，這通電話我不可能打，您心疼明瑞，可是我也有我的不得已，能說的我都說了，其他的恕我無能爲力。”
他的感情不是兒戲。
他不可能拿着他的感情來心疼梁明瑞，他不是他的父母，沒有那麽多的妥協和無可奈何的就範，他也沒有無下限寵着他的理所應當。
“三哥！”梁明瑞抿着唇有些可憐的看着他，“你幫幫我吧，我想見見他，我知道你有他的聯系方式。”
“墨衍，你幫幫忙給那個衛先生打個電話吧……”徐鳳媛看着兒子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裏又酸又疼。
好好的一個孩子，這兩個月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是真的心疼得無以複加，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徐墨衍堅定的搖頭。
“三哥……”
“你好好養着。”
徐墨衍說完，轉身就走。
“三哥！三哥！”
梁明瑞看着他毫不猶豫轉身就走，急得翻身就想起來，但是渾身虐弱無力的他根本就爬不起來，他扯着母親的手，急急的嚷着，“媽！媽！你幫我叫住三哥！你快去幫我攔住他！”
“好好，你别急！”徐鳳媛站起來就追了出去。
看着病房門口，梁明瑞急得有些挫敗的猛錘了一下床。
徐鳳媛追出來，在樓梯口追上了侄子，“墨衍！墨衍！等等……”
徐墨衍遲疑了一下，還是停下了腳步。
“墨衍！墨衍……”徐鳳媛追過來一把抓住徐墨衍的胳膊，“墨衍，你聽姑姑說。”
徐墨衍神色複雜的搖頭，“姑姑，您不用說了，我不可能答應。”
徐鳳媛急急搖頭，“墨衍，墨衍，你聽姑姑說，你就幫姑姑這一次，你就幫明瑞打這個電話吧，姑姑再也經受不起一次這樣的事情了，我是個當媽媽的，我也是沒辦法，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這種傻事啊。”說到最後，徐鳳媛再度哽咽。
徐墨衍看着眼前這個哭着哀求的長輩，他覺得他頭都要炸開了。
“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他是我全部的寄托和希望，你也不想看着姑姑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不是？他要是真的沒了，姑姑下半輩子該怎麽活啊？”徐鳳媛有些頹然的松開手。
“姑姑，您這不是愛他，您這是在害他。”徐墨衍蹙眉。
徐鳳媛笑得比哭還難看，“那我能怎麽辦？他是我兒子，是我唯一的兒子，我能眼睜睜的逼死他嗎？”
“姑姑，關于明瑞的事情，您是不是還有什麽沒給我說？”
徐鳳媛聽到侄子的話，目光微微有些躲閃，“沒有……”
之前說的那段裏面，她持意略過了丈夫最開始發現這件事的經過，隻是簡單含糊的提了提。
……那樣的事情，她哪裏說得出口？
看着徐鳳媛的反應，徐墨衍心下了然。
“姑姑，這件事我很抱歉，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也有我的不得己……”
“隻是一通電話，隻要你打這通電話，其他的我……”
“姑姑！”徐墨衍臉上帶着豁出去的決然。
徐鳳媛看着他，有些怔愣。
“您知不知道，這對您和明瑞來說也許就隻是一通電話，可是您知道這通電話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徐鳳媛怔怔的搖頭。
徐墨衍看着徐鳳媛這樣的反應，頹然的搓了一把臉，苦笑了一聲，“姑始，您知道嗎？衛青城他……”
他咬了咬牙關，剛準備張口，衣兜裏的電話先響了。
電話聲驚動了這有些詭靜的氣氛，徐鳳媛垂頭，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她覺得侄子接下來的話，是她絕對不想聽到的，可是卻又不得不去聽的。
“電話……”
徐墨衍皺皺眉，從衣兜裏摸出電話，心煩意亂之下，他看都沒看，直接就接起來了，“喂……”
“墨衍。”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仿佛悠遠而失真，讓徐墨衍猛然間有種鼻酸的沖動。
徐墨衍扣着手機邊緣的手指漸漸收緊，緊到手指關節泛白。
“墨衍？”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衛青城聲音有些緊張的擡高，“墨衍？！墨衍你在聽嗎？”
徐墨衍轉過頭，伸手壓在額頭擋住了眼睛，試圖壓下那突然無緣無故漫上鼻端的酸澀。
“墨衍？”
“墨衍？”
電話那頭的男人因爲沒有聽到回答，一聲一聲的喚着他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
鼻端的酸澀久久的壓不下去，電話那頭的男人估計有些急眼了，徐墨衍用力的咬了咬後牙槽，穩了穩神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墨衍？”聽到這低低的應答，衛青城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
“嗯。”再次出聲，徐墨衍的聲音穩定多了，“你說。”
“你在哪兒？”
“在外面。”徐墨衍清清嗓子，放下了掩着眼睛的手，“有事兒嗎？”
“你在哪兒？”
“我在榮城。”
“發生了什麽事？我聽說你急沖沖就走了？”
徐墨衍聽到他這麽問，微微愣了一下，再仔細一聽，果然聽到有低低的嘩嘩噪聲，“你回來了？”
“嗯，剛到家。”
徐墨衍微微皺眉，“嗯，我知道了，挂了。”
他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徐鳳媛看他講完電話，她不知道剛剛打電話的人就是衛青城，她有些無措的絞了絞手，“墨衍……”
“就這樣吧，姑姑，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墨衍！”徐鳳媛看他直接跳腳下樓，急急的叫住他。
徐墨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姑姑，這件事就這樣吧，您……好好勸勸明瑞。”說完他就下了樓。
“墨衍！”
徐鳳媛看他走，有些急切的想要阻止他離開，兒子全部的希望都在這個侄子身上了……
“姑姑，衛青城他……”徐墨衍沒有回頭，頓了一下還是堅定的說完了那句話，“他是我的愛人。”
樓梯間上空曠無人，離着四五階台階的距離，徐墨衍的話清晰的響徹在徐鳳媛的耳畔。
“什——”
徐鳳媛癱坐在台階上，震驚得天旋地轉。
徐墨衍腳下頓了一下，聽着身後的聲響，他攥了攥手掌，沒有回頭去看，堅定的跳腳走下了樓梯。
從醫院出來，風有些大，吹得街道上的樹木左搖右擺，地上的落葉随着風一卷一卷的飛出去，遠遠的就不見了蹤影。
他有些茫然的站在醫院的大門口，行人匆匆的來來往往，他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往什麽地方去。
他腦子裏有點亂也有點空，随意選了一個方向，一直走到天黑。
華燈初上，風嗚嗚的灌注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走得累了，随意找了一個街邊小公園，找了一個空蕩蕩的椅子坐下，呆呆的發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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