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靠路邊停就行。”
衛青城順着徐墨衍指的地方看過去,打上轉彎燈,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徐墨衍解開安全帶,“這是我哥他們家,我先去看看我家老爺子,你先去忙,忙完了給我打電話,你自己開車小心。”從他的身份他大概能猜到這人應該不常開車,不過技術倒是沒話說,隻是下意識地叮囑了一句。
衛青城點頭,看到他下車準備關上車門又叫住他,“回去給老爺子服個軟。”
徐墨衍聽到這話,有些無奈的攤攤手,“……我能說我家老頭兒軟硬不吃麽?”幾十歲了氣性還大的跟年輕人一樣。
他很多時候都在想,這到底是人老了的情緒病,還是對不服老的抵制?
“你是他兒子,他會吃的。”衛青城促狹地笑道。
徐墨衍摸摸鼻尖,這個人要不要這樣直白的命中靶心啊?
“開車小心。”道了聲,徐墨衍關上車門,沒有停留,轉身走上人行道。
走到樓下的便利店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他到底是該買包煙還是買顆糖再上樓?
想了想,徐墨衍走到便利店裏拿了一包煙,給小侄女拎了一箱牛奶和糖果,自己塞了兩顆在兜裏,才走進小區大門。
上樓在樓梯上碰到了樓上的鄰居,他笑嘻嘻的打招呼,“林姨,出去啊?”
“唉喲,是小徐啊,好長時間都沒看到你了,最近幹什麽去了?”中年婦人看見他, 忙回應道,“長帥了呢,小夥子。”
“我以前不帥啊?”
“帥!現在看着更帥了,交女朋友了?”
徐墨衍連連搖頭,“沒呢,這不等着您給介紹一個麽?”
“你可别打去你林姨了,你那眼界,我認識的姑娘你能看得上眼?”這整棟樓都知道,徐家這個小兒子是個頂個兒的帥小夥,高高帥帥的,小夥走不僅長得好,性格也好,笑起來的模樣更是惹得小姑娘看一眼都能紅了臉。
這樣一個帥小夥,眼界肯定就高,四鄰八舍給說媒的就一堆。
雖然一個都沒成,但卻沒一個背着碎嘴這小子的閑話,其中最大的一部分,估計就是因爲這個小子的性格和人緣。
對誰都一副笑臉,還是個熱心的,鄰裏鄰居,有什麽要幫忙的,隻要叫他,他跑得比誰都快,年紀輕輕,辦事兒牢靠穩妥又漂亮,連小區裏的清潔工都誇,徐家有這麽一個兒子,真的是好福氣。
外人誇好福氣,作爲這帥小夥的爹媽,徐爸爸和徐媽媽除了咬牙收了這一籮筐一籮筐的好話,隻得回頭兩口子磨牙。
攤上這麽一個兒子,在外人眼裏那就是訂好的福氣,可是作爲攤上這麽一兒子的父母,就自己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麽芯子的小兔崽子!
要說省心,兩口子從小到大也就省了中間那麽兩年。
這小子打小就淘,還不是一般的淘,孩子王這名号絕對不是白來的,他能幹出來的事兒,隻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最最省心的到時青春期那幾年,除了沒考上大學自己堅持要自己去上班之外,那幾年真的安分。
但是這種安分也随着他的适婚年紀逼近而徹底告罄。
不管他們怎麽說,怎麽勸,嘴皮子都磨出一串溜的水泡,他都一句話,他還小,結婚這事兒不急。
這所謂的不急,使了五年,一直到現在,他依然“小”不着急,例證是大哥結婚結得早,現在過的是雞飛狗跳锵锵的日子。
他不想步了大哥的後塵,給本來就不安生的徐家再添一筆堵心堵肺肚腸子的事兒,讓外人笑話,徐家家門不幸,兩個兒子讨兩個媳婦兒,都上演全武行。
結婚這茬兒還沒個結果,他又提出分家。
好嘛,分家都是爲了家庭和諧,爲了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吵不鬧,老兩口還是同意兩個兒子把家分了。
分家風波還沒散,他又想起一出,要回鄉下去種地,徐爸爸這下徹底毛了。
這個小兔崽子是覺得他才是這個家裏的老子,想要幹什麽就幹什麽?翻天了他的折騰!
父子倆一向親厚,徐爸爸這次小半年沒搭理小兒子,連話都沒有一句,可見是真的氣毛了,要不然,疼兒子的爹不可能這麽長時間不聞不問。
徐墨衍上樓,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想了想還是塞回去了,直接動手敲門,敲了半響,門才從裏面打開。
徐墨衍看着來開門的徐媽媽,陡然一驚,“媽?!您這是怎麽了?”
“三兒?你怎麽回來了?”徐媽媽看見門外的兒子,讓開門,“先進來。”
徐墨衍把手上的東西拎進去往玄關一放,攬着徐媽媽的肩,緊蹙着眉頭問,“媽,家裏發生什麽事了?您跟爸吵架動手了?”
徐媽媽抹了抹臉上顴骨處的烏青,本來就紅着的眼眶更紅了,眼底有些濕意,對小兒子擺擺手,“你爸他敢對我動手麽?”
“那這是怎麽了?”徐墨衍環視了一圈屋裏,看到客廳裏的淩亂還沒收拾,翻桌倒椅的一片狼藉。
心裏已經猜到了這場狼藉的起因,但是對于母親臉上的傷,他有些不解,大哥大嫂那兩口子再混賬,打得再兇也不可能對着當媽的動手,這點分寸就算大嫂沒有,大哥還是有的。
這在自己家裏,除非兩個當家男人都是死的,要不然就不可能看着婆婆和兒媳起沖突以至于大打出手,而不制止的。
“拉架給拉的啊,”徐媽媽一身的倦意,往沙發上一躺,徐墨衍注意到她的腳還一瘸一拐的。
徐墨衍蹲下,挽起徐媽媽的褲腳,看到小腿骨上橫着青了一長塊,一看就是撞得,“這也是?”
“撞到茶幾上了。”
徐墨衍臉色有些陰郁,給母親把腳放好,去酒櫃裏倒了藥酒,回來蹲在沙發邊上給母親揉腿上的青淤,“爸去哪裏了?”
“床上躺着呢。”徐媽媽指了指卧室,
“我哥他們呢?
“都滾了。”
“您們吃早飯了麽?”
徐媽媽翻了個白眼,“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麽早飯?”
“什麽時候的事情?”徐墨衍皺眉。
“今早上一早。”
徐媽媽不大想說話,手搭在臉上。仰躺在沙發上,看上去很累。
徐墨衍也沒有追着問,這是母親第一次在兄嫂吵架之後,表現出自己的疲憊,以往她更願意用言語來表達她心裏的火氣和失望,氣得跳腳抓狂,卻沒有像這一次這麽疲倦的話都不願意多說。
給母親揉好了腳,徐墨衍彎腰把母親抱到卧室裏的床上,父親躺在床上,身邊的床陷下去的時候被驚醒了,看教師小兒子,淡淡的歎了口氣,“怎麽回來了?”
“來看看您和我媽。”拉了被子給徐媽媽蓋上,徐墨衍安撫的拍了拍父親的肩膀,“爸,您在躺會兒。”
說完,就起身出了卧室的門,去廚房把粥熬在鍋裏,又去收拾客廳。
“收拾什麽?丢在那裏,别管。”徐爸爸聽到動靜,下床走到門口,看見小兒子又在收拾這一片狼藉的屋子,頓時窩火。
“醒了,别吼了,我不收拾還是該我媽收拾,我媽那樣子您就忍心?”徐墨衍把桌子椅子都扶起來擺好,把地上沒壞的都收拾起來。
走過去從兜裏摸出煙點了一支,塞到徐爸爸的嘴裏,“别氣了,抽一根,緩解緩解火氣。”
徐爸爸瞪了小兒子一眼,“那兩個不争氣的就知道打了砸了,你憑什麽來給他們收拾這一攤爛攤子?”
兒媳婦始終是外面擡進屋的,徐爸爸即使氣的手都在抖,但是卻也沒有罵出更難聽的字眼,說到底那不是自己親生的,隔着一層,他這個做人公公的,怎麽也得把自己的做長輩的腳步站住,即使兒媳婦和兒子鬧得再厲害,婆婆能罵,公公卻不能,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區别,女人能撒潑,爺們兒也不行。
“我給我媽收拾。”徐墨衍拍拍父親的肩,徑直去廚房拿了掃帚和鏟子收拾客廳的狼藉。
徐爸爸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麽,沉默的任小兒子幫着把屋裏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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