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樂不思蜀(2)
所以昵?他應該感恩戴德,哭著跪下來給對方磕頭嗎?
何承鳴漠然地垂著眼,唇角掀起嘲諷。
何躍近或許是一個好商人,但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他沒有給趙美瀾責任,更沒有給何承鳴父愛。
趙美瀾願意委曲求全,但他不願意。
「我不想怎麼樣,你先回去吧。
他跟何躍近感情淡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回不回去沒那麼重要,至於過年,到時候再說。
趙美瀾「以夫為天」的思想根深蒂固,聽他這麼敷衍氣得直踩腳,轉而看向季遼,哀傷道:「季遼,你說他這麼做對嗎?你幫阿姨勸勸小鳴好不好?」
季遼被點到名字瑟瑟發抖,他沒忘記趙美瀾當初是怎麼拿支票侮辱他的,只是現在對方低聲下氣的模樣讓他有些心軟,畢竟是何承鳴的母親
他抬頭看了看身旁的少年。
何承鳴示意他別管,隨後皺著眉頭允諾:「過兩天會回去。」
趙美瀾這才露出笑臉來,連忙道:「好好好,媽媽最近學了煲湯,你回來就有的暍了。」何承鳴古怪看了她一眼,沒再接話。
大年三十那天,何承鳴回了家。
何慕生陪蔣琪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回來,蔣琪立馬就問道:「季遼呢?季遼沒來嗎?」何承鳴回說:「沒。他在自個兒家。」蔣琪瞬間失望:「爸爸好不容易才同意。」她以為對方今年肯定會帶季遼回來的,沒想到白高興了!
何承鳴不覺得有什麼,沒有誰高人一等,何躍近同意是何躍近的事,但這不代表季遼一定會來,他有權選擇拒絕。
茶几上放著瓜果,何承鳴剝了根香蕉,一邊吃一邊跟何慕生談股市。
趙美瀾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熬雞湯了,用湯勺浮去表面的油漬,細細給蔣琪裝了一小碗,捧出去的時候看到兒子回來了,臉上難掩喜悅之情。
「謝謝趙姨。」
蔣琪是個嘴甜的,目前和趙美瀾相處融洽。
趙美瀾點了點頭,提醒她:「趁熱暍。」蔣琪應了聲:「好。
旁邊何承鳴看了又看,覺得他媽這是被鬼附身了?突然轉性變慈母?
「你嫂子不吃肉,我給你跟你哥一人裝一碗肉吃。」
趙美瀾本就生的溫婉,現在這副賢妻良母的模樣,看得何躍近甚是滿意。
他從樓上下來,覺得家裡總算是熱鬧了一些,不免也精神抖擻,吩咐管家召集傭人,今年提前給他們發紅包!
趁著趙美瀾去廚房,何承鳴低聲問何慕生:「我媽最近都這樣?」以前她可是連起個床都要傭人翻被子的,現在居然洗手作羹湯了?
何慕生摸了摸蔣琪的肚子,覺得主要還是孩子的功勞,幾乎改變了這個家的所有人。
「你偶爾也回來住兩天,別整日在外面瀟灑。老頭子現在也不攔著你了,還鬧什麼脾氣?」何慕生板著臉訓斥,拿出了兄長的架勢。
何承鳴不自然地移開眼,「誰鬧脾氣了?我在外面住不知道多舒服。」他靠躺在沙發上,想著自己不願意回來的原因。
是因為這裡等級森嚴。可他看院子裡何躍近給傭人們發紅包,一個個都興高采烈地說著「何總新年好」「何總新春快樂」
「何總今天精神很好啊!」,鴻溝好像也沒有那麼的不可逾越。
是因為趙美瀾的無情。可對方現在捧著盛滿雞肉的湯放到了他面前,還溫柔地說:「小鳴多吃點。以前是媽媽對不起你,沒好好疼你,以後媽媽都改。」
女人年近四十,穿著貼身的大紅色旗袍,很應新年的景。她的聲音是江南女子的婉轉動聽,但裡頭透著一絲悔恨。
何承鳴聽得眼眶發紅,目光緊緊盯著那碗全是肉的湯,頓了頓道:「媽,你養豬啊?這麼多吃的完?!」
趙美瀾表面上不顯,心裡卻氾濫成災,她有多久沒聽到兒子喊她「媽」了?自從兩人鬧翻,對方一口一個趙女士,恨不得氣死她!
端了另外一碗給何慕生,趙美瀾笑道:「你哥能吃完,你怎麼就吃不完?!」何慕生面無表情地插嘴:「哦,我老婆逼我吃的。」蔣琪一聽:「嗯?我逼你的?」
何慕生求生慾極強,立馬轉變口風:「不是,我愛吃肉。
何承鳴拿腳踹他,「沒骨氣的東西!」
兩人中間隔著孕婦蔣琪,趙美瀾被兒子的舉動嚇得半死,立馬拍他道:「沒大沒小的!再把你嫂子碰了!」
何承鳴被打,雖然無語,唇角卻勾了勾,覺得這地方總算像個家了。
同感的還有何躍近,發完紅包的他心情倍兒好,一進來還看到家人其樂融融,不由得老淚縱橫。
他走過來,問蔣琪道:「昨天做產檢拍B超了嗎?」
蔣琪說:「拍了,照片在房間裡放著昵!」
「快拿給我看看!」
何躍近現在就指望著蔣琪趕快把孩子生出來,好讓他做爺爺。
何慕生把照片拿下來後,趙美瀾也湊了上去,七個月了,孩子基本顯形,手和腿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躍近咂摸了一聲說:「應該是個孫女。
他被兩個兒子坑怕了,覺得還是女孩兒好,女孩兒乖,不會和他頂嘴,小孫女想想就很可愛。
趙美瀾說:「我看八成是孫子!人家都說酸兒辣女,你看琪琪那麼能吃酸,鐵定是孫子!」何躍近板著臉,「那就再生一個孫女。」
蔣琪:「……」
年夜飯的時候,何躍近給大家發新年紅包。趙美瀾也有份兒,摸著厚度就很開心。
蔣琪因為懷了孩子,何躍近直接給她劃了百分之五的何氏股份,這一點倒是深得何慕生的心。
但股份是蔣琪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一個小生命,所以也要發紅包,何躍近笑瞇瞇地給了,由蔣琪代收。
接著輪到何承鳴,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何躍近不滿,這孽子回來沒喊他一句爸,看樣子是還記恨他昵!何躍近想到這裡哼了一聲。
何承鳴覺得這老頭真是越老越墨蹟,直接把紅包從對方手裡抽走,淡淡說了句:「謝了,爸。」何躍近咳了咳,頓時容光煥發。
吃過年夜飯,客廳開著春節聯歡晚會,一家人摸起了麻將。
三個何姓一脈相承,都是會算計的,把趙美瀾掏了個底朝天,剛發的紅包都輸沒了,氣得她撒手不管:「不打了不打了。」
何承鳴是親兒子,一遝鈔票拍過去:「接著來。」
趙美瀾拿起來數了數,比她剛剛輸出去的還多!於是立馬收起來,跑路去睡美容覺了。
踩著零點,何承鳴給季遼打電話:「新年快樂,寶貝兒。」這是他們過的第二個新年了。
以後還會有無數個。
大年初二,何慕生陪蔣琪回娘家。
何承鳴接季遼來家裡玩兒。
季遼第一次來,緊張得不行,但何承鳴一直牽著他,掌心相觸,溫熱又溫柔。
何家的傭人聽說二少爺交了個男朋友,還帶到家裡來了,紛紛跑出來看,對季遼很是熱情,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
沒一會兒,何躍近把季遼喊到了書房,沉著聲音問他:「會泡茶嗎?」
季遼點了點頭:「會的。」
何躍近請他坐下來,拿了茶葉和熱水給他。
季遼動作嫺熟,因為季青文喜歡暍茶,也很會泡茶,所以教過他。濾過一遍水後,他給何躍近倒了一杯。
何躍近抿一口,淡淡說道:「比起你爸還差一點。」
「您認識我爸?」
話出口季遼才想起來,季青文的別墅就是為何家建的,只是對方身份這麼高不可攀,真的會跟他爸爸有接觸嗎?
「你爸是個踏實的男人。」
何躍近說這話的時候盯著季遼的臉,見他壓根兒沒聽懂弦外之音,不由得挑了挑眉。
緊接著何承鳴推門進來,他不過是被趙美瀾叫去嘗了個味兒,回頭季遼就不見了。聽傭人說是被何躍近喊走了,他嚇出一身冷汗,立馬跑了上來。
「你們在說什麼?」
何承鳴走過去,眼睛原本充滿警惕,在看到何躍近手裡的紅包後,愣了一下。
季遼顯得很為難:「真的不用了叔叔。」這個紅包一看就很貴重,他怎麼能收!
何承鳴見狀松一口氣,隨手就替季遼收下了,「拿著,別替他省錢,老了還不是得我們養。」何躍近真是被他氣笑了,悶頭灌了一杯茶消火。
三人剛出書房,管家就領著顧氏夫妻和顧銘人進來,他們是來拜年的。
顧銘人看到季遼先是一僵,隨後臉部輕微顫抖,雙手在口袋裡握得死緊。
何承鳴真的把人帶回來了。
顧氏夫妻跟何躍近在客廳交談,顧銘人隨著何承鳴與季遼去外面抽煙。
準確來說,只有他在抽煙。
「你可真牛逼。」
他指尖夾著煙,吞雲吐霧間,這麼說道……
何承鳴笑了一聲,摟著季遼的肩,臉上全是滿足。
「恭喜了。」
顧銘人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對方的圓滿似乎讓他看到了曙光,也許不是完全不可能。他瞇著眼,仰起下巴,吐出一串迷霧。
半晌,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了踩。再試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