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一哽,心想該來的還是來了,爬上床把床頭和床尾的幔帳都放下來,池曜視線瞥過,便看到時星白皙的腳踝露在床邊,幔帳放下,光線再度暗沉,睡衣衣角隨著動作上滑,若隱若現的,能看到部分腰部皮膚。
等時星再度回轉身,意識到自己視線停留得不太體面,池曜垂目。
時星心裡不安穩,借著事情想讓自己腦子轉起來,“是我提出的。”
想起原因,心又往下沉了沉,“您精神海不穩定。”
“成熟期藍星人的精神力會無意識外溢,處在藍星人精神力包圍的環境中,對精神海有安撫作用,也更方便晚上有情況時,我能及時采取措施,所以……我就和許叔提了。”
只是沒想到許今行動這麽迅速,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啊!
池曜聽了,點頭,回了一個字,“嗯。”
時星摸不準對方態度,也搞不懂自己的。
好在這種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本身也到了兩個人入睡的時間,池曜關了投影屏,熄燈後,都上了床。
床正面的床幔時星隻放了一半,另一半怕放下不禮貌,像是防備誰一樣,便開著,也通風。
黑暗中無聲靜默。
良久,池曜出聲,“睡不著?”
時星指出,“您也沒睡。”
時星反問,“您也睡不著嗎?”
池曜那邊默了兩秒,如實回答,“你精神力存在感很強,能感覺到在外溢。”
池曜感知能力強,白天大家氣息混在一起,雜音雜聲不勝枚舉,時星泄露的精神力混在其中,就還好,到了晚上,一切都安靜下來後,便不是這樣了,而且……
池曜補充,“你心跳聲太快了,緊張嗎?”
精神力級別高的帝國人身體素質也優越,這個是池曜聽出來的。
時星一窒。
體會到心跳驟停的感覺,時星還能怎麽說,一巴掌糊臉上,悶聲道,“有點,不習慣。”
“那你要回去睡嗎?”
時星深呼吸,“不用了,適應下吧。”
今天回去了,明天也要來的,有什麽區別嗎?沒有。
時星轉移注意力,提議,“殿下我們聊會天吧。”
池曜:“可以。”
時星想了想,說出自己下午想通的一點東西,“長老會這麽反對我接觸軍隊和內政,和您的情況是不是有關系?”
因為池曜精神海的情況不大好,如果再在軍隊和內政上加入時星這個不確定因素,萬一池曜發生點什麽……屆時將無人能約束時星……
如果約束不了,為了帝國的安穩,那有些東西最好從一開始就不給。
再者,等時星成熟期後,池曜能不能被治好便有個準數了,那個時候,以治療結果為參考,長老會和參議院都能更好地決定要不要將身份賦權歸還給時星。
有道是給出去容易,拿回來難,他的兩項賦權,在唐覓口中,目前就是這麽個情況。
給出去只是一句話的事情,等到了要拿回來,肯定又要各方面投票商議。
池曜呼吸平緩,不甚在意:“可能吧。”
池曜:“不是很關注他們怎麽想的。”
時星笑了,“會長要是聽您這樣說,保準得心梗。”
池曜竟是覺得不錯,“那剛好換許覓柔上,更好溝通。”
時星真的繃不住,笑出了聲。
笑過了,又覺得是池曜故意逗他的,靜了會兒,驀然道,“我會治好您的。”
聲音並不多高,卻格外堅決。
池曜想說些什麽,又覺得比起保證,這一句更像是時星的自言自語,最終,咽下了掃興的話,換成了俏皮的調侃,“那當然,時醫生這麽厲害的,肯定可以。”
時星接話,“是啊,時醫生負責您。”
池曜翹了翹唇角,“那醫生您可得負責到底。”
時星一怔。
覺得這話是那麽個意思,他仿佛又聽出了點兒別的,加上知道自己心思不太對,一下子啞巴了。
萬幸池曜換了話頭,“對了,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您說。”
“談白山和你說了什麽,讓你覺得我精神海有問題?”
時星強行窺探他精神海之後,池曜反覆回想,確定就是從談白山那兒回來後,時星不對勁的。
時星如實相告。
談白山說的話他大部分都記得,複述了一遍。
說完得到池曜的一聲輕笑,“他竟然還會說這種話。”
池曜也複述了一遍特指的那句,好死不死,就是時星一直記得的,問時星把池曜當什麽的,那一句。
不等時星開始尷尬,池曜話頭一轉,“所以你怎麽回他的,我好奇。”
時星:“……”
時星:“…………”
時星默默拉過被子,蓋過腦袋。
池曜再等了會兒,話沒等到,等來了小朋友平穩的呼吸……睡了!
池曜:“。”
池曜下了床,走到時星面前。
早就過了時星的入睡時間,人一旦睡著,便睡得特別沉,池曜看了會兒,驀然伸手,報復似的捏了捏時星的臉,沒用多大力氣,時星嘴唇受積壓被捏成了個o型,池曜沒想到還能這樣,訝異放了手。
時星睡著了不容易醒,他一放手,感覺到什麽,時星翻了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