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努力睜大了眼睛,一條一條看過去,一個字都不想放過。
池曜沒叫醒對方,時星卻看著各色褒揚,看精神了。
一邊看還一邊和池曜反饋道,“殿下,你的下屬好會說話哦。”
“哇哦,這個端水也好厲害。”
“這個我還有印象,第七軍的副元帥之一是不是,性格很好的一位軍官。”
“嘿,他們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池曜好笑,“我看你挺享受的。”
時星扭了扭身體,也笑,並不避諱道,“那個,也是有一點的。”
“誰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呢,對吧!”
“嘻~”
還挺臭美。
池曜搖了搖頭,恰好許今和嚴長嶽也來了,通知開飯。
晚上時星吃得挺多,吃飯前抱著投影屏有點舍不得撒手,直到池曜承諾飯後也讓他繼續看,時星才埋頭專注餐桌。
好久沒一起用晚餐,怕大家嚇到,時星還解釋道,“我用完精神力就是很累,會多吃點。”
池曜睨了時星一眼,不置可否。
許今厚道,怕時星不好意思,揭短符青道,“你這才吃多少,當年費上將跟著殿下,符青剛來那陣,也是二十歲出頭吧,呐~”許今兩隻手一起比了個圓,“當年他用的碗都是這麽大的,吃不飽,在長身體。”
時星驚了,“這麽大的碗,吃一碗嗎?”
符青一點包袱都沒有,“不,三碗。”
時星差點嗆著。
等他緩過這口氣來,池曜夾了筷子北境特產的石星魚給時星,敲了下他碗沿示意道,“吃吧,不是說餓了嗎?”
“你這兒才哪到哪兒,畢周現在也比你能吃啊,你想和帝國人比什麽,帝國人的身板可比你們抗造多了。”
時星懂了,讓他敞開了吃的意思。
吃得飽飽的,飯後縮到沙發邊上去看通訊,每一條都認真看完了,才告知池曜可以收了全息投影。
“殿下,我好高興啊。”
時星坐在沙發上,興奮勁兒過後,聲音柔軟地對著池曜道。
池曜在看文件,時星也沒有要他回復的意思,有些自言自語的碎碎念叨。
“我幫了談遲中將呢,我以為我不行的。”
“其中中間我也有點心虛,但是以往都是堅持,總是會有不一樣的情況。”
“果然,這次也一樣。”
“殿下……”
尾音變輕,拖長了。
時星聲音幾不可聞道,“您說,我是不是有一天,也能治好你。”
“那種,徹底的。”
“殿下您的精神力級別太高了……”
似是抱怨,又似是喃語。
“帝國完全應該為皇室開發一套你們專屬的精神力評級……”
“怎麽可能有人一開始就是sss級。”
“也太為難醫療師了……”
“唔,不過我還是希望,能治好您,能嗎,應該能吧?”
“我努努力……”
聽不到時星聲音的時候,池曜剛好簽完手頭的文件,扭頭過去,小朋友不知何時,在他沙發上已經倒了下去,睡著了。
湊近了看看,確定,是睡熟了。
池曜笑了笑,想到什麽,笑容又收斂了幾分,聲音很輕道,“有些事,也不是努力就夠了的。”
能努力更改的是運,人力更改不了的是命。
很早以前,池曜已經懂得了這個道理。
回想起一些往事,池曜眼神有片刻的恍惚,他都沒想到的,沒徹底睡死的時星又發出了聲音,“不試試,怎麽知道。”
每一個字都費勁兒極了,似是無意識的回答。
池曜怔忪片刻,再看時星,他不再說話干擾,時星呼吸再度均勻了起來,又睡了。
這次,池曜順從心意的,並二指刮了刮時星的臉頰。
指下肌膚柔軟,和時星帶此刻帶給他的心情一樣。
*
時星第二天是在自己房間醒來的,怎麽回來的,忘了。
隱隱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早上的記憶力不行,下了床洗漱中,這個疑惑也被他拋之腦後了。
既然談遲的枯萎精神絲還能生發,後續的治療工作,目標就很明確了。
不過過了最開始的時候,時星自己的課程也得跟上,所以安排做了相對應的調整,早上,池曜教時星一些帝國形勢分析和簡單的內政構建,下午時星去隔壁談家進行治療,晚上,時星再給池曜治療。
而通過第一次的實驗,時星和雲霧的治療也有了主次。
時星精神力續航不夠,雲霧精神力等級不夠。
於是談遲有問題的精神海都是雲霧的精神力先行,進行治療,等談遲的精神海不再吸收雲霧的精神力,就換上時星的。
如此這般,一晃兩個月過去,時星在北境的生活日複一日,有條不紊。
待得久了,有時候時星甚至覺得,好似他以後會在北境常住一樣。
期間自然有休息的時候,談家兄妹帶著池曜時星去看過極光,看過冰雪森林,每到一處,都是之前未見過的風景,雖然課業和治療任務都不輕松,但時星每晚睡下的時候,都會覺得很快活,生活充實又有盼頭。
談遲也在穩步好轉中。
他個人的性格從開始沉默寡言,一點點也脫離了陰鬱,開朗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