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曜聲音也放得很輕,口吻並不沉重,“有什麽好抱歉的,說得好像是你主觀意願能決定的一樣。”
“你能嗎?”
池曜翹了翹唇角,“不管你想不想,都不能吧。”
時星又抬眼。
陽光度在他臉上,海水藍的眼睛裡似有碧波蕩漾。
澄澈好看。
池曜臉再往前湊了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再說,你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法規明文規定,寫入匹配責任書,再簽字生效那種。”
頓了頓,視線瞥向窗外,池曜頭一次在時星面前剖白道,“你第一次說想選我的時候,我讓你回去想好。”
“其實那句話不僅僅是針對你,同樣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言語放松,氣氛如同一場朋友之間的聊天般融洽。
“樹巢從來沒有出過天賦評估超過a級的藍星人,一個首測就ss+級的藍星人是什麽樣的責任,我想我恐怕比你更清楚。”
“所以……”
“既然我也選擇了你,那肯定是各方面都考慮得非常清楚了的。”
“心理預設過各種情況,相對應的上限和下限也放到了一種超然的程度。”
“現在不過需要多一些高品階的晶石罷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如果我連這個都覺得是負擔的話,當初就不會帶你走。”
“你這樣,是不是把我想得太不可靠了?”
轉過頭來,那雙煙灰色的眼裡含笑,眼尾上翹。
時星被問得失語。
呆呆愣愣的。
有那麽一瞬間,池曜想伸手捏一捏那臉,又生生克制住了玩笑的衝動。
輕出口氣,池曜正色:“我自認我還是個牢靠的人。”
“所以,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你要習慣下依賴我。”
“嗯?”
相顧無言。
時星說不出話來。
覺得心裡有什麽很酸澀,同時又很飽脹。
池曜似乎總是給他帶來這種感覺。
這種……不能不動容的情緒。
時星遵循本心道,“殿下,您對我太好了。”
好到他都不知道用什麽回報的地步。
池曜倒是輕松,又看了眼窗外,突兀道,“既然如此,你也對我好一點怎麽樣?”
時星:“?”
池曜:“前幾天一直在忙,沒時間和你說,剛好現在一起講了。”
“北境地理位置在帝都的背面,自然條件上,其實是塊艱苦之地。”
“上方大氣稀薄,在雙生星系的邊境線建立之前,經常有流竄的星獸從北境進入帝國,幾百年前獸潮厲害,逼到帝國主星的時候,抗擊獸潮的戰場幾乎都在北境上空。”
“也因此,可能存在一定的自然選擇,北境人的精神力級別是高於帝國平均值的。”
“北境軍團軍官的級別,也普遍比其他六個軍團的高。”
這個時星知道,談焱和雲霧的伴侶談溫,都是3s級的軍官。
池曜:“第七軍現任元帥是談白山,他夫人是坎貝爾星聯姻帝國的貴族。”
“他們膝下共四個孩子,老大談遲,老二談溫,老三談焱,老四談玫。”
“目前都在第七軍任職。”
話頭一轉,驀然問時星道,“許今和你講過坎貝爾星的情況嗎?”
見時星搖頭,池曜:“那我和你講講吧。”
“坎貝爾星是資源行星,科技和武裝在我們星系裡都不算發達,它們星球最出名的,是巨大的晶礦儲存量。”
“坎貝爾主星的地下礦藏豐富不說,它周圍大部分的衛星,雖然不能住人,但幾乎每一顆,都是礦星。”
“我們星系各大星球最主要的晶石進口來源,就是坎貝爾星。”
“我不是說,要買一顆紅礦礦星嗎?”
時星點頭。
池曜:“理論上,其實是不能夠的。”
“坎貝爾星的紅礦專供貴族使用,每年出口的那部分,也不是買賣產生,是走星球間外交的路子友情出口。”
“坎貝爾星明文規定,他們的紅礦礦星是非賣品。”
時星眼睛瞪大了,那池曜怎麽說……
疑惑剛起,池曜跟著解答道,“但那只是理論。”
“特殊情況下,沒什麽是不可以的。”
之前和談焱接觸過一段時間,話到此處,時星醍醐灌頂,“您是想讓我醫治談遲?”
通過醫治談遲,和坎貝爾夫人達成某種交換,進而獲取購買礦星的資格。
剛問完便被否定了,“不是。”
池曜:“這個還沒確定。”
時星:“?”
池曜有一說一,“談遲當年精神力級別為3s,在軍校成績也格外優異,本來談元帥是屬意他以後接任第七軍的,不過,他運氣不太好。”
一兩句總結道,“第一次上戰場,就遇到了從另一側邊境線繞行而來的3s級星獸,也是變異星獸……他盡全力重創了星獸,精神海也被毀了,這麽些年,從前線退居第七軍後勤,負責第七軍的軍需和軍備等工作。”
“談家當年匹配雲霧,就是想看雲霧能不能治好談遲。”
結果大家都知道,雲霧受級別限制,不能。
“談焱競爭你,也是處於這個原因。”
“談家團結,他們一家這些年,為了談遲的病想過無數的辦法,我也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