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抬頭,池曜長指捏著杯身,將盛滿清水的玻璃杯壁貼到了他臉上示意。
時星遲疑地伸手接過,池曜煙灰色的眼睛就看著,確定他拿穩後,放了手。
池曜坐回沙發上,肩背筆挺,細看卻不難發覺,狀態也不如尋常那麽好。
坐著臉上沒什麽表情,也再不說話,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時星敏銳地感覺到什麽,試探著道,“殿下,您喝水嗎?”
“我幫您去接……”
池曜看都沒看他,回答迅速,“不喝。”
不待時星再問,毫無波瀾的聲音吐出三個字,“氣飽了。”
時星:“。”
時星不敢再說話了。
*
飛船外的許今和符青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們下飛船後,先聯系了另一艘飛船的軍人和醫護,一直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泄露,雖然知道時星還弱,能力才剛剛開始成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許今有那麽一兩刻還真的期待過時星會成功。
直到再次感覺到精神力的泄露。
但奇怪的,許今都以為失敗了,遲遲不見時星下來的同時,符青和項飛都說空氣中的精神力波動消失了。
ss,sss級軍官說的話,許今不覺得他們有什麽理由騙自己。
“許侍官,那現在怎麽辦?”
沒接到池曜的通訊前,護衛隊負責人覃玨問許今。
許今心神不定,原地踱步一個來回,“再等等。”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沒一會兒池曜的通訊就來了,能如常下命令,聽起來人沒什麽事了,許今不敢耽誤,趕緊張羅著醫療團隊帶著儀器一起上主船。
符青在邊上幫忙,哪怕通訊器裡被叫了名字,第一時間關心的仍舊是池曜的身體情況。
符青:“殿下這是……好了?”
許今:“應該是。”
符青意識到什麽,繼而雙眼放光,壓低聲音道,“時星這麽厲害的嗎?他能……”
許今毫不留情打斷了符青的美好設想,“還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情況呢,聽殿下的意思,人是醒著還是暈的,都難說,再者……”
許今憐愛地看了符青一眼,“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想想說辭,我聽殿下的意思,等會兒去了我們都得挨訓。”
許今仗著年齡大還能倚老賣老,符青比池曜年輕不說,又是時星正兒八經的看護人,進去了只有首當其衝的份兒。
符青:“……”
萬幸主艙內的情況比許今設想中好了太多。
池曜的精神力紊亂被打斷了,時星也是醒著的。
請示過池曜,照著他的意思把對面的客房騰了出來,醫療器械全部都推了進去,醫療團隊也在房間內布置忙活。
池曜吩咐許今:“把時星帶過去,讓醫生檢查。”
許今照辦,剛領著人進門,池曜的聲音從對門傳出來,“把門關了。”
許今愣了兩秒,後知後覺是對他說的,看了一眼站在池曜面前的符青,和面色不善明顯憋著火氣的池曜,許今忍不住默念了兩聲保重,依言把門關了。
時星暈暈乎乎地坐下後,才意識到什麽,一邊任由醫護給自己綁止血帶準備抽血,一邊輕聲問許今道,“許侍官,殿下讓你關門幹嘛?”
許今也不瞞著時星,“訓人。”
話剛落,房間門也擋不住隔壁拔高了威厲聲音。
池曜:“你們誰來說說之前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池曜:“時星怎麽會跑進來的?!”
時星:“……”
許今:“……”
剛好,許今也有話想問時星,“後面發生了什麽,殿下的紊亂怎麽會停了。”
兩個相對的房間,隔著一扇門,一邊講開頭一邊說後續,差不多是同一時間,講述人閉了嘴,不同的是,許今聽後欣喜地點了點頭,而池曜並二指按了按眉心,隻覺得額間青筋又跳了跳。
——“我之前和你說了什麽?”
——“你就是這樣做的?”
——“然後呢?”
時星做著檢查,隔壁池曜的聲音間歇性地傳來,音量不見得多高,但這樣壓著嗓子鄭重其事的說話口吻,縱然沒當著時星面講,隔著門聽,時星還是感覺到了無形壓力。
猛然音量拔高,“什麽叫他想怎麽樣,他多大你多大,他出了事責任由你承擔是嗎?你拿什麽承擔?!”
伴隨著一聲砰的,不知什麽摔碎的響聲,時星一個激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檢查的醫生提醒,“放松。”
“主船的房間都有隔音設置,不然我打開?”許今瞧時星聽得臉色青白,主動道。
時星阻止,“不,不用了。”
頓了頓,帶著些許自責道,“許侍官,我是不是連累符少將了?”
這種場面許今可太熟悉了,思考片刻,中肯道:“也不算連累。”
“按理我們是該阻止你的,讓你面對危險,本就是我們的失職。”
許今:“殿下罵的沒錯。”
要不是讓他帶時星檢查把他支開了,現在罵的估計還要加他一個。
時星:“……”
——“沒有下次了。”
——“不行你滾去陪費楚,你們一起好好反思。”
——“覃玨,你回去擬個表,讓第一軍裡想隨行保護時星的人報名,按綜合能力挑五個候選人出來,放著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