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再次滾了滾,時星嗓子有些乾,因為緊張重視而發乾。
再開口,他是憑本能發聲的。
回答,也是他心裡對這個問題第一時間能想到的答案。
時星跟隨著本心道,“我了解您,殿下。”
池曜搖頭一瞬,失笑,“你了解我?”
淡淡的反問,卻讓時星心頭驀然湧起不安。
下一刻,池曜直視時星,從書桌後站了起身,強大的精神力於一瞬間鋪滿整個房間,掃過,不,或者用圍困這個詞更合適,時星隻覺得自己無所遁形,更生不出任何反抗自衛的心思。
實力差距太過懸殊太過巨大,只要對方一個念頭他似乎就會原地湮滅似的,無從反抗,也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但這精神力的鋪開只有一霎,在放開的時候,對方似乎就想好了回收。
來不及在其中生出更多的情緒,來不及更深入地感受,電光朝露,在時星震撼於其強大的同時,這股力量就被收回了。
池曜從書桌後走出來,高大的身形筆挺,篤定道:“不,你不了解我。”
“甚至,你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時星本能地想反駁,池曜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極具壓迫感的向著時星邁出一步,池曜問:“你知道我是誰?”
“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
再往前一步,聲線平穩地近乎不帶任何情緒,聽起來有種公事公辦的嚴正殘忍。
池曜:“你知道選擇我意味著什麽?你知道你選擇的是帝國哪一方勢力嗎?”
“眾所周知,越強大的藍星人,成熟期越是脆弱,自匹配晚宴舉行以來,帝國一共出過28位天賦評估為a級的藍星人,現今帝國留存下來的僅11位s級醫療師,其中一人因特殊情況離開帝國,9人在成熟期死於藍星人的不明疾病。”
“以我的身份不可能一直待在帝國。”
“責任使然,我去的地方,比現今任何你可能會匹配的軍官都要遠,去這一片星系邊境線的最遠端,去不對外開放不明情況的星球,都是有可能的,中途你一旦染病,攜帶的醫療團隊設備又沒有辦法進行救治,在短時間內我們壓根來不及折返帝國!”
是的,成熟期的藍星人都很孱弱,且因為種族的不同和藍星的消失,帝國對他們的了解也很有限。
成熟期前或者後的藍星人病理和帝國人都差不多,但是在成熟期,是完全的兩碼事。
這是一個很特殊很奇怪的時期,有些病帝國的醫療手段壓根檢查不出來,很多成熟期藍星人的身體明明沒問題,但只要感覺到精神海不適,且現有醫療手段緩解不下來這種不適的進程,在一到兩天,最多一周內,就會病逝。
池曜:“剩下的9人,都是遭遇高階星獸的突襲被吞食致死,他們的伴侶和所在小隊也因保護他們全數犧牲。”
“我的隊伍會去很多危險的地方,C級D級的變異星獸常遇到,哪怕是王級星獸,也不是不可能碰上,在這種前提下,藍星人成熟期內外溢的精神力又有著對星獸致命的吸引力……”
“以你的級別,你知道自己在這些高階的星獸眼裡有多美味嗎?!”
池曜再進一步,“你真的清楚您選擇我以後會面臨的風險嗎?”
變異星獸,吞食,藍星人,三個關鍵的詞語一經點出,一下子勾起了時星深藏腦海的往事,讓他雙眼閃過片刻迷蒙和……深深的恐懼。
可池曜要說的話還沒有完。
池曜:“最後,你並不了解我精神海的狀況,如果我沒有感覺錯,你現在根本無法動用天賦完全地探知我精神海。”
精神力強度的級別差太大,時星是完全被壓製的。
時星後知後覺,應當是那天晚上他動用天賦被池曜察覺了。
“是,我的精神力不排斥你。”
“但這和你能治好我,是完全的兩回事。”
“你天賦評估光腦給出的等級是ss+,我不確定你今後會成長到何種程度,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ss級醫療師,是無法徹底治愈我精神海的。”
再向前邁進一步,池曜終於站到了時星面前,五官深邃,神色堅毅,煙灰色的眸子泛起一種無機質的光澤,仿佛……沒有任何的感情。
毫無情緒波動,是全然的,純粹的理性。
池曜:“你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麽病人,知道想要治好我得付出的代價嗎?”
“又知道,一旦你停留在ss級,治不好我,會面臨來自帝國各方面多少股勢力地強大壓力嗎?!”
或許是池曜的話語太過篤定,又或者,這個問題觸及到了前世時星無法到達的盲區,和往事糾葛纏擾人心神。
一個又一個從未設想的問題砸下來,砸的時星頭腦空白。
當池曜高大的身形徹底站在他面前時,他隻覺得有什麽壓到了近處,攥著他的心讓他無法呼吸,情不自禁地,時星退了一步。
退開的動作一生發,時星便意識到自己露怯了。
他又停住,但為時已晚,哪怕隻退半步,也被眼前的人全然的看入了眼底。
其代表的深層含義,表達的行為語言,池曜自然也了然於心。
池曜從時星臉上看到了惶恐,頓住步伐,不再繼續往前。
但他也不退。
緩和了下口吻,問道,“這些問題,你能回答上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