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笑了一聲,輕輕從霍言身後環住他,和他一起仰起頭,看天火墜落,看傾瀉的子彈將黑石信標的碎塊盡數擊碎。
他低聲說:“我說過我會第一個趕來的。”
他揉了揉霍言的腦袋,“害怕嗎?”
“沒有啦——”霍言搖頭晃腦,“我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啦,剛剛還在聽桑妮媽咪給我將故事呢,談笑間,黑石信標灰飛煙滅!”
“嘖嘖嘖。”方超搖搖頭,好笑地學著陶醫生在台階上坐下,“瞧他還得意呢。”
陶醫生笑了一聲:“男人,要面子的,怎麽能說自己剛剛差點怕得哭鼻子呢。”
“咳咳咳!”霍言試圖澄清,“造謠,純屬造謠。”
江策盯著他,霍言安靜了片刻,小聲說:“就一點點。”
他伸出手指比劃,“這麽一點點。”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力量被抽走,會讓人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還容易胡思亂想。”
他往後靠了靠,窩進江策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剛剛都開始思考哲學問題,想到底怎麽樣才能成為人類了。”
江策問他:“那你想出答案了嗎?”
“沒有。”霍言誠實地說,“桑妮媽咪給我講故事,我光顧著聽,分不出神多想了。”
“講的《綠野仙蹤》,你聽過嗎?”
江策應了一聲。
霍言歪了下頭,捏了捏江策的手指,問他:“你說,我是沒有朋友的多蘿西、不聰明的稻草人、沒有心的鐵皮樵夫,還是膽小的獅子呢?”
江策笑了一聲:“你是霍言。”
霍言傻笑兩聲,他仰起頭,眼睛閃閃發光地看他:“那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完成了大冒險,這次,總算可以回家了吧?”
“嗯。”江策握緊他的手,看著天上的黑石碎片落下,篤定地告訴他,“馬上就回家了。”
“這是我們排除萬難,決定相信彼此到最後一秒,才最終得到的好結局,誰也沒法擋在我們回家的路上。”
門口傳來歸雲子怎怎呼呼的聲音:“哎喲!誰啊在門口放過火嗎這麽燙腳,有沒有公德心啊!”
他把手中的異種舉過頭頂,得意洋洋像中了狀元衣錦還鄉一樣,“看看霍言!我們把異種給你帶回來了!”
陶醫生好笑地看他們一眼:“你們那麽急著來幹什麽?你們那顆他又不要。”
歸雲子走到一半,腳步一頓,恍然大悟一拍手:“對啊!這顆異種是他們鎮宅用的啊!”
他大喇喇往霍言身邊跑過去,笑嘻嘻地擺擺手,“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喏,看見沒,雖然你不要,但我們也給你搞回來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夠朋友吧?”
霍言敷衍地誇他:“太厲害啦。”
歸雲子得意回頭:“那其他兩組人也太慢了,不行啊。”
謝戰勳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誰說我不行啊?誰說我壞話啊?”
他扛著異種,大搖大擺走進來,把異種舉起來,朝霍言扔過去,“霍言,接球!”
“哎哎哎!”霍言懶洋洋地躺著,江策抱著他也沒打算起身,倒是下面台階坐著的幾人一臉驚恐地伸出手,像攔網手一樣爭先恐後地伸出了手。
但異種險險擦過他們的手指尖,最後還是被桑妮媽咪的觸手在空中接住。
她柔軟的腕足把異種遞給霍言,溫和地笑了笑:“這是第二顆,有了它你會很快恢復過來的。”
霍言窩在江策懷裡懶得挪窩,輕輕晃了晃腳:“慢慢好也不是不行,我可以趁機放假。”
“都給我閃開!”一聲尖叫傳來,方若水懷裡緊緊抱著那顆異種,幾乎是一頭撞進了主神廟。
他身後,周尋、遊淼淼、方級一行人稱得上衣冠不整,似乎也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方若水喘著粗氣,像是許久沒這麽跑過,幾乎直不起腰說不出話,只能把手裡的異種塞給老謝,指了指霍言。
老謝順手接過,問她:“我幫你扔過去啊?”
“小心啊!”方若水尖叫一聲,還沒來得及阻止,謝戰勳就故技重施,又把那顆異種扔了上去。
黃金攔網手桑妮媽咪再次攔下一球,平穩把異種放在了霍言手心。
霍言吸收了這顆異種,忽然刷地高舉雙手,一下子坐直,精神一振:“我感覺充滿了力量!”
江策懷裡一下空了,歪過頭看他。
霍言也就支棱了這麽一下,立刻又倒回了他懷裡,虛弱地閉上了眼睛:“不行,好像還是暈暈的,我再靠一會兒。”
江策沒忍住笑了一聲。
霍言閉著眼睛,嘴角上揚——他聽見了很多熟悉的聲音。
他們大呼小叫地衝進了神廟,一副要在這兒舉行晚會的架勢,遊淼淼喊了好一會兒,才讓他聽清,他們已經把釣出來的內鬼抓起來了,可以回第三基地了,後續會有人來收集那些墜落在地面的黑石碎屑,看看能不能派上什麽用場。
霍言翻了個身,鑽進江策懷裡,埋著頭假裝睡著了。
江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笑了一聲:“哭了?”
“沒有——”霍言故作開朗地回答,卻沒敢抬頭。
江策問他:“那鐵板燒還吃嗎?”
“吃。”霍言誠懇地說,“要吃好多,現在我需要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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