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扭頭看向陶醫生:“醫生,你看還有救嗎?”
“看你說的是哪種方面了。”陶醫生雙手環胸,“如果是想讓他完全以人類的狀態和這棵樹分離,那確實有點麻煩,畢竟他原本的軀體已經找不回來了,我猜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也沒辦法把那部分保存。”
麗莎點點頭。
陶醫生繼續往上看:“但如果只是想讓他失控的異種平和下來,霍言就做得到。”
“嗯。”霍言也跟審視這棵樹,一副專業人員的架勢上下大量一遍後點頭,“不過,他只能和樹待在一塊,還是很可憐吧?”
“能吊著命就不錯了。”陶醫生笑了笑,“而且他這和冷凍倉也差不多,就是先吊著他的命,等到一切秩序恢復原樣,應該能給他做個義體。”
“不過……”他仰起頭,“和這棵樹在一起,他說不定還能活更久一點,得看他自己怎麽選了。”
麗莎遲疑地看向霍言:“你……做得到?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霍言搖搖頭:“你既然打算加入我們,幫自己人的忙,就不用什麽代價了。”
他輕輕摸了摸樹乾,像是在安撫。
他們體內那顆超負荷瘋狂閃爍的異種,像被安撫後逐漸平穩的呼吸,緩緩慢了下來。
霍言回過頭,對她說:“把他叫醒吧。”
麗莎沒有猶豫,輕輕叫了他一聲:“爺爺,醒醒。”
她手上的菌絲探出刺入他的皮膚,吸收過量的鎮靜成分將他喚醒,而後那些菌絲軟綿綿地脫離她的皮膚墜落在地。
智者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先是習慣性地呻吟了一聲,而後意外地捂住了腦袋:“我、我……”
麗莎心疼地看向他,硬下心腸深吸一口氣,看向霍言:“開始吧,首領。”
“嗯?”霍言疑惑地眨眨眼,“已經好了啊!”
“什麽?”麗莎錯愕看向智者,“爺爺,你、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智者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抬起眼,露出了久違的笑臉,“你怎麽戴著這麽奇怪的面具,麗莎?”
“我今天感覺很好。”
他的肩膀動了動,原本束縛他雙手的樹枝緩緩抽離,他伸出乾瘦的雙手,輕輕拍了拍麗莎的兜帽,“別擔心,我還不會回到神明的懷抱。”
麗莎緊緊握著他的手,微微顫抖,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爺爺!”
霍言正露出感動的神色,陶醫生按住他的腦袋,把他的頭轉過來:“小傻瓜,我們先出去外面轉轉,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哦哦!”霍言隻好點頭,被他拎著走到了圖書館走廊內,讓出了一點空間。
兩人在門外站定,霍言悄悄往回看了一眼,才問陶醫生:“咱們的事不都做完了嗎?剛剛不是可以直接告別?”
“因為我還想問她要一片樹的葉子,但當時氣氛不對。”陶醫生隨口回答,“畢竟我是要拿去做研究,還是得經別人允許。”
霍言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陶醫生看他一眼,歎了口氣,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都拿了那麽多顆異種了,心眼是一點都沒長啊。”
“你剛剛把她的爺爺救了回來,如果你提出,讓她現在把問題的答案告訴你,明天,你就可以讓她隱藏起對你不利的部分。”
霍言茫然地睜大眼睛:“啊?”
“我、我們只是想要模擬發射信號波的方法,為什麽會有對我不利的部分?”
陶醫生深深看他一眼:“如果,我是打個比方。”
“如果她告訴我們,發射信號波有兩種辦法,一個,是我們人工製造某種頻段的電磁波,而為了製造出這種目前在藍星科技領域很難達成的未知信號波,我們還需要攻克一二三四五這樣的難題。”
霍言似懂非懂地點頭:“就是很難,對吧?”
“對。”陶醫生盯著他,“還有一種辦法,是把所有像薇妮、辟谷、嚴亦誠、法涅斯這樣的特殊災禍,還有你,全都殺死。”
霍言睜大了眼睛。
“我知道這很不合理,我只是說個假設,畢竟我不是信號波領域的專家。”陶醫生雙手插兜,盯著他,“但我只是在提醒你,你可以讓她不說第二種方法。”
霍言呆呆回頭看了一眼,麗莎已經收拾好了心情,朝他走來。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他真的恢復正常了,非常感謝你。”
“我沒想到困擾我們那麽久的問題,你這樣輕描淡寫就可以解決。”
她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霍言,“這讓我格外慶幸,我選擇了站在你這邊。”
“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她忽然開口,“你們想要知道的問題答案,我現在就可以給出。”
霍言微微睜大眼睛,下意識看了陶醫生一眼。
陶醫生識相地往後退了一步:“我可以回避。”
霍言遲疑了片刻,慢慢開口:“我……那就……”
他抬起眼,“那就給我一片那棵樹的葉子吧?陶醫生想做些實驗,跟那些菌絲的用處一樣,可以嗎?”
麗莎深深看他一眼:“好,我去問問他。”
陶醫生站在霍言身後,歎了口氣:“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嗯。”霍言認真點頭。
“但我以前已經說過謊了。”他稍微歪了歪腦袋,“會很愧疚,一不小心還會說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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