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們似乎達成了什麽交涉,反正我記得還寫了個欠條……”
霍言想起方超曾經讓啟風寫給他的欠條, 神色有些複雜:“這麽說來,寫欠條還是你家的光榮傳統?”
“那是, 我爹教的。”方超臉上有幾分得意,“親兄弟明算帳, 有借就得有還。”
“反正那時候嚴亦誠剛來, 還是個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可憐, 方級原本是看不慣這種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悶葫蘆的, 那時候嚴亦誠還來找我說過, 說方級對他太凶了……”
霍言想起來了點什麽, 趕緊拍手附和:“我記得,你當時還提議讓他裝孫子,說方級從不欺凌弱小。”
“然後他似乎也沒裝孫子, 反倒是被方級當成了弟弟。”
方超有點遺憾,“我原本還覺得挺好的……”
他頓了頓, 抓了抓頭髮,“其實也算挺好的,至少當年真的挺好過吧。”
江策扭頭問:“那先救方級?”
方超回過神,問他們:“你們按什麽順序救的?”
“距離。”霍言左右看了看,“距離我們更近的是……老謝。”
“我記得他是被一對老人領走的。”
方超點點頭:“那還是按照順序來吧,尤其是老謝那個脾氣,孫子當久了我怕他要把這小鎮炸了。”
“他們好像不在屋子裡。”霍言順著感應前進,繞過一棟房屋,走到接近沙灘附近的地方。
這裡沒什麽特別好的遮擋物,三人只能矮身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悄悄往邊上看。
這一家三口,爺爺奶奶和孫子看起來倒是沒什麽異常,除了老謝的身份和年齡嚴重不符,其他的倒是和樂融融的。
老爺爺扛著一根釣魚竿,坐在海岸邊海釣,老奶奶拎著小桶,也和那些頑皮找小海鮮的孩子們一樣,認真搜尋著海岸邊。
而謝戰勳……
他張開雙臂,正在沙灘上奔跑。
“啊哈哈……”拎著一個玩沙子的小鏟子,剛剛似乎是想捏個什麽建築,但很快半途而廢,一個在沙灘上赤著腳瘋跑。
“小心點啊,小石頭。”老奶奶微笑看著他,提醒道,“要穿鞋子,小心被螃蟹夾到腳趾啊。”
“不嘛不嘛!”謝戰勳上躥下跳,一個勁地搖頭,“我就要這麽玩!”
“哎。”老爺爺無奈看他,“去邊上點玩,這裡的魚都要被你嚇跑了!”
“怎麽會被我嚇跑!”謝戰勳十分不服氣,“我會引來好多好多魚!我引來大鯊魚!”
老爺爺忍不住笑起來:“引來大鯊魚?那我可釣不起來,到時候就只能把咱們都吃掉了!”
謝戰勳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哈哈大笑。
霍言慢慢張大了嘴:“老謝……他,他怎麽感覺變化這麽大啊?”
“可能,呃,孫子還是有點不一樣的吧。”方超也有點說不出話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掏出光腦,默默留下了這份珍貴的影像資料。
隱蔽的攝像頭下,謝戰勳跑過來。
謝戰勳跑過去。
像個猴。
江策揉了揉眉心,他現在覺得自己或許還算幸運的了。
“咱們怎麽嚇唬他?”方超回頭問霍言,“我感覺老謝現在這個解放天性的樣子啊,咱們就算跳出去嚇他,他也只能當咱是在陪他玩。”
霍言正要開口,忽然扭頭看向海面。
江策沒錯過他的反應,問他:“怎麽了?”
“這片海……”霍言撓了撓頭,“是不是比邊上的顏色更深一點啊?我剛剛見嚴亦誠的時候,感覺這海,顏色沒有這麽深啊?”
“顏色?”方超有些疑惑,“每天不同時間段,海面的顏色看起來應該都不太一樣吧?這是什麽大問題嗎?”
“有種……”霍言眯起眼,“不詳的預感。”
他的視線裡,老爺爺笑眯眯地扭頭看著謝戰勳撒歡,沒注意到海面悄悄泛起了波浪。
等他察覺的時候,手中的魚鉤已經猛地沉了下來。
老人被拉得一個踉蹌站了起來,但他非但沒有驚慌,還精神一振叫起來:“有大魚!”
四周除了他們一家,還有其他的鎮民在,三三兩兩的釣魚人聽見他的呼喊,立刻扔下手裡的空杆跑來幫忙:“小心點!先放線!當心切線!”
就連乘著漁船飄在海上的漁民,都有熱心劃著船過來幫忙的,他舉起了撈網,喊他:“不要慌,我幫你撈它!”
謝戰勳不明所以,跟著興奮地大喊起來:“大魚!大魚!爺爺加油!”
霍言猛地站起來:“不對!爺爺,松手!”
老爺爺沒反應過來,回頭看向他的時候,海面一根巨大的觸手驟然衝出海面,僅從這一根觸手,人們就能推測它的完整形體究竟有多大。
飄在海面上的漁船被直接頂飛,漁民驚恐地尖叫出聲,差點和被觸手帶飛起來的老爺爺雙向奔赴,空中碰撞。
四周的砂礫險險追上去,一把拉住老人和其他差點被卷入海裡的漁民。
但老人手裡還攥著那根魚竿,而吊鉤的另一頭則被巨型章魚的腕足纏繞著。
“松開!”江策大聲提醒,直接用高溫灼燙了章魚腕足,深粉色的章魚腕足迅速卷曲,呈現出熟透的深紅色,看起來居然還十分誘人。
“爺爺!”
霍言他們正要衝上去救人,謝戰勳已經瞪大了眼睛,他隻覺得腦袋“嗡”地一聲轟鳴,有什麽桎梏破碎,但他來不及想那麽多,下意識想要撲過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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