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這一覺睡得香甜,一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見撐著下巴坐在他床邊的江策。
霍言張了張嘴,還沒喊“餓”,江策就往他嘴裡塞了個蓬松柔軟,還帶著些許熱氣的饅頭。
霍言用力咬了一大口,又喝了口水,才傻笑著問:“江策,你怎麽知道我餓了啊?”
江策好笑地伸手戳了下他的額頭:“因為某人睡覺的時候肚子在打雷。”
霍言:“……”
他摸了摸肚子,露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於嬸在食堂給你留了飯。”江策朝他伸出手,“她讓我給你一個饅頭墊墊肚子就行,其他不準多吃,等過去吃大餐。”
“吃大餐!”霍言眼睛發亮,“走走走!”
他動作麻利地從床上翻身下去,一個箭步衝到門口,回頭催他,“快點回家了江策!”
他推開門,門口打瞌睡的隨雲差點一個踉蹌被拍出去,但他也沒計較,趕緊回頭:“醒了?”
“趕緊吧,我師父都蹭了飯又回來了,難得今天越千心情好,這會兒了都還沒發火,也不知道這好心情維持到什麽時候呢,趕緊吧!”
“哦、哦!”霍言應了一聲,又往道觀看,“師父不去第三基地住啊?”
“他不去。”隨雲無奈聳了聳肩,“他說偶爾饞了就來蹭飯,而且他剛剛忽悠……呃,我是說你情我願收了個弟子,也算有人陪著他,我也放心點。”
“弟子?”霍言愣了愣,好奇地問,“誰啊?”
隨雲往後指了指:“喏,那一頓吃八碗的傻大個,我這也算是禍水東引,幫咱們食堂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辟谷撓著頭走過來:“歸雲子。”
他似乎還不知道“歸雲子”是個假名,一臉苦惱地撓頭,“我不是已經有名字了嗎?為什麽師父還要給我起名字?”
隨雲正要回答,忽然看見站在辟谷身後不遠處的明心子。
明心子上了年紀,但顯然還沒耳背,他打量著隨雲,擰起眉頭:“歸雲子?”
隨雲張了張嘴,乾笑兩聲:“……出門乾壞事的時候扯了師兄的大旗。”
明心子輕輕搖了搖頭,顯然沒信,只是看著他。
隨雲心虛地轉身:“那什麽,霍言還餓著肚子呢,我先帶他走了啊,回見師父!”
他正要落荒而逃,明心子卻沒讓他逃。
“隨雲。”明心子叫了他一聲,那張能唬人的老神仙臉上,擔憂和無奈都有,他歎了口氣,“你不是他,也不必執念於他。”
“生則盡力,死則死矣。”
“你得往前走。”
隨雲低著頭沒吭聲。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師父,我現在還過不去。”
“再等等,等到……我能回來見他,對他說一句——‘終究不負所托’。”
“到時候……”
他仰起頭,故意笑起來,只是眼中淚光閃爍,顯得眼睛格外燦亮,“到時候我正經入門,那風信子的名字,還給我怎麽樣?”
他聲音明亮,胸口卻像憋著一口氣,少年意氣。
明心子笑了一聲:“行啊。”
“只要你不嫌丟人,以後你道士證上就寫‘風信子’。”
隨雲笑了一聲,對他擺擺手:“有什麽丟人的,我得意還來不及。”
“一帆風雨路三千,人似秋鴻來有信。”
霍言愣了愣,肅然起敬:“好有文化啊隨雲!”
“厲害吧?”隨雲得意地挑了挑眉,“壓根不是一句詩,我湊的,哈哈!”
“走了走了!”
霍言似懂非懂,隻覺得他的帥氣程度瞬間大打折扣,但他這會兒思飯心切,也想不了那麽多,伸出手指,帥氣地喊了一聲:“1!”
下一瞬間,他們一起消失在了原地,越千甚至體貼地把他們直接傳送進了食堂。
霍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品鑒:“嗯——五花肉的香氣。”
江策看了眼於嬸笑眯眯端出來的菜色,好笑地側頭看他:“還有呢?”
“酸味。”霍言吸了吸鼻子,一拍手,“老張的拿手菜,有螃蟹味的雞蛋!”
老張瞥了他一眼,難得掀了掀嘴角,又飛快壓下去,轉身繼續進了廚房,隻扔下一句:“還裝老饕呢,快點吃,等著收工呢。”
“還有桑妮給你做的冰淇淋。”江策笑了笑,“凍在冰箱裡呢,吃飽飯再吃。”
“嘿嘿。”霍言已經坐下端起了碗,露出傻笑,“幹嘛呀,今天對我這麽好。”
“只是流了點鼻血,又沒受什麽傷。”
江策俯下身,撐著桌子對他說:“這是大英雄應有的待遇。”
霍言拍了拍身邊的座位:“來來來,一起吃!”
江策笑了一聲,也沒拒絕,在他身邊坐下。
霍言吃菜講究一個雨露均沾,每個都嘗,每個都吃。
江策一邊陪他吃飯,一邊觀察他,問他:“霍言,你沒有不喜歡吃的嗎?”
“嗯?”霍言眨了眨眼,“沒有啊。”
江策又問他:“那特別喜歡吃的呢?”
霍言認真想了想,忽然伸出筷子,從他碗上夾走一筷子白菜。
江策挑眉:“白菜?”
“不。”霍言把它送進嘴裡,“是你碗裡的。”
江策動作頓了頓,然後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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