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還是江策對他說的話佔了上風。
霍言定了定神,開口說:“要活下去。”
“然後總有一天,能回家。”
他長舒一口氣,正打算從高處下來,忽然聽見一聲抽泣。
他一愣,哭聲像是迅速傳染一樣,人們逐漸哭成了一團。
霍言目瞪口呆:“……”
他站在半空,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瘋狂向江策求助。
江策像是笑了一下。
他站在人群裡,朝他招了招手,讓他下來。
霍言松了口氣,也不管周圍的人會不會覺得奇怪,蹦躂下去就朝他身邊跑。
虛假的神明落入凡塵,變成真正的人。
謝戰勳一副刮目相看的架勢:“嘖嘖嘖,你都把人說哭了。”
“是我的問題嗎?”霍言試圖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是不是邱醫生又給他們治療了?”
邱醫生笑了笑:“我可沒有。”
“但就像我說的,我對看人很有自信,你或許比想象中,更有成為‘神明’的天分。”
江策握了握他的手,笑了一聲:“笨蛋神。”
霍言表情古怪:“你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走吧。”江策輕輕拉他一下,“回第三基地。”
……
他們到達第三基地的時候,已經太陽落山。
徐笑笑那兒的最新消息是啟風還沒遇到人,他們似乎真的十分配合地延遲了一陣再來,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到不了。
從這個態度看,他們倒像是十分友善,沒什麽惡意。
但哪怕是霍言也知道,不能輕敵。
不過另一方面,他們回來得正是時候,十分幸運地趕上了飯點。於嬸拉著霍言轉了一圈,非說他瘦了,給他按了滿滿當當一碗飯,偏心偏得明目張膽。
重建的第三基地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見他,還有人悄悄問,於嬸的大嗓門逢人就說:“這是我們世界樹的首領!當初就是他帶著一群狗,把我們從苦日子裡救出來的!”
霍言咬著筷子,總覺得這個說法,自己比起救世主,更像狗王。
但效果十分顯著,原本還有些嫉妒他的夥食的人們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敬畏,甚至還有人想偷偷塞東西給他。
當然,全部被鐵面無私的江隊長拒絕了。
霍言吃飽喝足,這種時候也沒什麽休閑娛樂,他打了個哈欠,十分無憂無慮地吃飽了就困。
正揉著眼睛打算往自己房間走,江策拉住了他。
“嗯?”霍言有些疑惑,但隨即精神一振。
難道說,江策還不想跟他分開?
也對,這種時候小情侶也是有能一起乾的事情的,比如看星星看月亮,黏黏糊糊地說點悄悄話什麽的。
他正要提議去哪約會,江策開口了,他說:“去你房間。”
霍言眼睛微睜。
難道說,是他一直誤會了。
江策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純情,他……
霍言臉上慢慢升溫,目光亂飄,低聲說:“我住宿舍樓的,江策。”
江策應了一聲:“嗯,我知道,怎麽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湊到江策耳邊,壓低聲音對他說:“那裡隔音不好的,不能……那個……”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江策的耳朵迅速升溫變得通紅。
江策:“……我只是要跟你睡一間看著你,防止你一轉眼惹什麽麻煩。”
“哦。”霍言看著紅色蔓延到脖子的江策,又問他,“那睡一張床嗎?”
江策眸光閃了閃,沒吭聲。
霍言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江策,你不會還要跟我說,我們只是睡一張床,什麽都不會發生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雖然我不聰明,但是也沒有那麽好騙的。”
江策:“……我自己帶床!”
第100章
江策說到做到, 真的自己帶上了床……鋪。
他卷了個鋪蓋,扛在手裡,面無表情地站到了宿舍樓門前, 敲響了霍言的門。
在對方開門之前, 他還特地把手裡的鋪蓋卷提了提, 放在身前,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來了!”
門被打開,江策看見霍言穿著睡衣,手裡還拎著的兩根長長的濕漉漉尾羽。
他一眼看見江策抱著的床鋪, 乾笑兩聲:“你真的抱著床來啦……”
江策掀了掀眼皮, 冷哼一聲。
他擰起眉頭,幫霍言拎起尾羽,問他:“怎麽不吹乾?”
“太難吹了。”霍言苦著臉, “我原本是想著,鳥類羽毛有天然防水層, 洗個澡基本也打不濕。”
“嗯。”江策應了一聲帶上門,把手中的鋪蓋先扔到他床上, 拉張凳子讓他坐下, 用手掌拖著濕漉漉的尾羽幫他烘乾。
他修長的手指捋過尾羽根部被水打濕的絨羽, 傳來陣陣熱意。
霍言隻覺得腦袋後面暖烘烘的, 舒服地半眯起眼, 一點一點腦袋打起了瞌睡。
江策瞥了他的動作, 提醒:“你要是一頭栽下去,我可能會不小心把你的尾羽拽下來。”
霍言瞬間警惕地瞪大了眼睛,把背挺直不敢再犯困。
他小心翼翼偏過一點腦袋, 問他:“你是不是還有點生氣?”
江策垂下眼看他。
“這屬於恐嚇。”霍言慢慢後仰,把整個腦袋都放進他手裡, “周尋的角被薇妮掰了,到現在都沒長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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