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道歉,“抱歉。”
霍言小心翼翼地靠著江策,他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麽應對這樣的感情。
桑妮媽咪看向福利院後方,年歲尚淺,還在抽條的細長小樹:“天使福利院每接收一個孩子,我都會給他種一棵樹。”
“有的樹會長大,會開花結果,枝繁葉茂。”
“而有的樹會被蟲害,會死在冬天。”
她長長歎了口氣,“可以不要打擾他們嗎?別讓他們再被挖出來了……”
徐笑笑看了眼江策,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抿緊了唇,也沒在這時候感情用事。
江策點了下頭,她下意識松了口氣,用力回答:“好。”
“江策。”霍言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他,眼神帶著幾分不安,“她好難過。”
而他也覺得難過,卻不知道為什麽。
他分明不認識那群孩子,和桑妮媽咪,也認識不超過半天。
江策沒說什麽,隻握住他的手。
霍言小聲說:“江策。”
“你可不要死啊。”
第50章
“嗯。”江策垂下眼應了一聲, 轉頭看了眼天色,“你們該走了。”
霍言好像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裡走出來,忍不住看他, 歸雲子倒是識趣地站起來:“也是, 現在回去, 說不定還能讓老張給咱們留點熱乎飯。”
他扭頭看了眼江策,充滿暗示地朝他擠了擠眼,“你們收尾吧。”
江策點了下頭,歸雲子就招呼著周尋和安吉拉先上車, 說是要先熱熱身, 半天沒開車,要試試手感。
——這種拙劣的借口,不用說, 就是特地為了給小情侶留出交流的時間才找的。
霍言蔫頭耷腦的,好像連戀愛腦都不轉了, 一點都沒察覺到現在是他們獨處的機會。
歸雲子把車開出去了一點,江策才開口:“等你們離開, 我們會挖開那邊的樹做最後的檢查。”
霍言猛地抬起頭:“啊?”
他下意識想回頭看桑妮媽咪, 但他忍住了, 有些躊躇地問, “你、你騙她啊?”
“嗯。”江策沒什麽表情, 徐笑笑和法醫也沒露出驚訝的表情, 顯然早有預料。
他們也識趣地走開了一定距離,給他們留出說話的空間。
霍言小聲嘀咕:“可是……騙人不好的。”
“但我騙她了。”江策盯著他的眼睛,“你覺得我是壞蛋嗎, 霍言。”
霍言下意識搖了搖頭。
“為什麽?”江策走近一步,“看著我的眼睛, 霍言。”
霍言這才慢吞吞抬起頭,飛快眨了下眼睛,他說:“因為我偏心。”
江策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看向福利院中央孤零零的房屋:“地下室已經清空了,我們沒有找到異種之母的肉塊。”
“我知道騙人不對,也知道她很可憐,知道那群孩子應該得到安息。”江策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我要找到異種之母的肉塊,找到桑妮異變、越過眾人成為二階段異變者的原因。”
霍言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他像是理解了,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江策放緩了語氣:“霍言,人死了以後,究竟能不能安息呢?”
霍言愣了一下,他輕輕搖頭:“不知道,生物學沒有教。”
“應該沒有。”江策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愛恨戛然而止,唾棄他的墓碑或是獻上花環,死人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活著的人這麽做,不是因為死去的人能夠感受到,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
江策閉了下眼睛,“她希望她的孩子們沒有苦痛,獲得安寧,這樣她才會好受點。”
“我也希望她好受點,所以我假裝答應她。”
他咬了下牙,“但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霍言花了點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他伸手拉住江策的手臂,輕輕用腦袋抵住他的後背:“江策,我有點難過。”
江策沒有回頭:“因為我說了謊,變成壞人了?”
“不是。”霍言悶聲說,“因為你說謊的時候也很難過。”
江策:“……”
霍言吸了吸鼻子:“江策,為什麽大家都好難過,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江策低聲說:“因為死亡是一件令人悲傷的事。”
霍言揉了揉眼眶,努力把淚水憋回去:“那為什麽你說了謊,還要告訴我呢?”
“因為我不想騙你。”江策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自嘲般笑了一聲,“雖然我不止說過這一個謊。”
霍言張了張嘴,小聲說:“我也說過謊……”
江策笑了一聲:“是你敷衍我說的都聽懂了,還是偷吃零食說沒有的時候?”
霍言還想解釋什麽,江策已經輕輕推了推他,“上車吧。”
歸雲子已經搖下車窗來看他,霍言慢吞吞走到車邊。
歸雲子已經收斂好了情緒,恢復了一貫九點靠譜一點不靠譜的模樣,指了指蹲坐在邊上的加百列:“車上現在挺擠的,你要不騎狗吧。”
“安吉拉說他們跟加百列商量好了,它會自己跟著我們走的。”
“哦。”霍言這會兒正在走神,幾乎是歸雲子說什麽就是什麽,扭頭就往加百列身上跨上去。
“哎哎哎!”歸雲子趕緊拽他,“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你會騎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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