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的聲音平靜:“這是在認同了我的理論之後,聯盟達成共識下達的命令。”
江策:“……”
“有很多原因。”江姝試圖讓氣氛輕松點,“往好了想,他們或許只是想讓你們少一點心理負擔。”
“知道自己殺死的是怪物,總比知道自己殺死的是還有機會變回人的家夥好,對吧?”
江策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誰也不知道他眼前閃過了什麽畫面。
江姝歎了口氣:“我該開會了,我說過我的時間很緊。”
她低聲說,“至少聯盟現在依然試圖保護大部分平民,江策。”
她掛斷了通訊。
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霍言……”
她站起來,擺弄了一下光腦,雙手插兜走出房間——她沒說謊,她確實有個會議要開。
在她房門外,教授安靜站著,不知道已經等候了多久。
江姝動作頓了頓,笑道:“你怎麽站在這裡,教授?”
“你平常沒有關門的習慣,也不會在最後三分鍾才前往會議室。”教授注視著她,“發生什麽事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江姝笑了一聲,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腦,“久違地接到了兒子的電話。”
她當著他的面打開了通訊記錄,然後刪除,一氣呵成。
教授注視著她的動作:“為什麽刪除?”
江姝溫和地笑著:“為了保護他。”
“走吧,該開會了,霍言覺醒了可是大事,有些人又要坐不住了。”
她露出頭疼的表情,“我下次要申請科研人員不參與這種無聊的扯皮會議,他們明明知道我們的時間很寶貴。”
……
江策沉默看著手中的光腦,按照江姝說的刪掉了通訊記錄,而後才認真消化起剛剛得到的消息。
她說的全是猜測,但也是他目前僅有的參考。
如果說,現在霍言體內,禍言正在和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察覺到房間裡出現不該出現的第三人體溫,江策警覺轉身:“誰。”
“是我!”對方似乎相當害怕他不看人直接發動攻擊,幾乎是連滾帶爬高舉雙手挪到了廚房門口,“我一開始就打算打招呼來著,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快。”
江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先別燒我啊!”歸雲子趕緊解釋,“咱們好歹也算一起面對過S級災禍的生死之交,怎麽也能證明我是個優秀市民了吧?”
江策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麽?”
歸雲子故作高深地掐了掐手指:“我的卦象告訴我,峰回路轉,就在此時,所以我就來了。”
江策冷冷看他,歸雲子從身後摸出一個布口袋,上供一樣遞給他:“喏,我還帶了點食材,新鮮得很。”
“我還能是為什麽來的啊,肯定是為了霍言唄,覺醒這麽重要的時刻,作為他目前最大的天使投資人,我總得參與一下。”
“但你來的太早了。”江策對他的糖衣炮彈不為所動,“你不會不知道覺醒後的高燒期最起碼有十幾個小時,現在才過去三小時。”
歸雲子睜眼說瞎話:“我這不是心急如焚……”
他聞到自己的布袋冒出一點焦糊味,立刻老實交代,“因為我們那兒負責傳送的同志技能需要冷卻,早用早CD嘛,而且經過之前那麽一遭,我猜你應該不至於一見面就要宰了我。”
他搓了搓手,討好地笑,“就算不讓我帶他走,那也能讓我從哪來回哪去吧?”
江策定定看了他一眼:“但你來得太及時了。”
歸雲子目光閃了閃:“也沒那麽……”
江策掃了眼露在布袋外面水靈靈的蔬菜,沉默片刻朝他伸出了手。
歸雲子喜笑顏開,立刻把布袋遞過去:“我就知道用得上!”
“我這卦象還是靈的吧?”
江策沒理他,轉過身沉默處理食材,打算給霍言煮一鍋蔬菜粥。
就在歸雲子剛松了口氣的時候,江策猝不及防開口:“江姝也是你們的人?”
歸雲子立刻否認:“不是!”
江策切菜的動作沒停下:“如果真的不是,你該疑惑‘江姝’是誰。”
歸雲子:“……”
江策:“還有,她也不擅長說謊,尤其是在我面前。”
“她之前把‘災禍’叫作了‘異變者’,這是世界樹的叫法。”
歸雲子:“……我現在自首還來得及嗎?”
江策瞥他一眼:“江姝給你的消息,讓你趕過來?”
“她讓我開導開導你,說自己兒子叛逆期,她不好多說。”歸雲子摸了摸鼻子,“好歹是我同事的兒子麽,論輩分我也算是你叔……”
江策切菜的刀重重落下,歸雲子一縮脖子,“當然我是不提倡這種瞎扯輩分的行為啊!”
江策沒再搭理他。
歸雲子松了口氣,再接再厲試著完成江姝的囑托,稍微開導一下他:“你現在,應該特緊張吧?”
江策瞥了他一眼。
歸雲子一副感同身受的唏噓模樣:“我懂,真的,設身處地想一想,霍言對你說‘我覺醒了’四個字,殺傷力堪比‘我懷孕了’。”
江策切蔬菜的動作一頓,忍無可忍地開口:“……他是男的。”
“我知道,這還能看不出來啊?”歸雲子擺了擺手,“不過都這個年代了,男的能不能懷還真不一定,‘異種之母’也不見得一定是女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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