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那頭短暫的沉默之後,爆出了一聲響亮的髒話:“我操你們大爺!”
“啪”地一聲,通訊掛斷了。
周尋憋笑一聲立刻收斂,擺出沉痛的表情:“我剛剛聽見六水都哽咽了,完了完了,這下把他惹毛了。”
“這是第一回 聽見六水罵髒話吧?”方超忍笑忍得面目扭曲,“糟糕,我知道這時候如果笑顯得有點缺德,但我忍不住……噗!”
“這說明他很擔心我們。”霍言撓了撓頭,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一會兒我們哄哄他吧?給他買點零食?”
“那六水也不是周尋啊,一點零食就能收買。”方超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要不給他訂個科研雜志?嘖,這個情況,雜志之後還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呢。”
他仰起頭,憂鬱歎了口氣,“哎。”
他剛唏噓幾句,周尋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滿不在乎地說:“嗨,想那麽多幹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給六水打個電話看他還接不。”
通訊響了幾聲都沒人接,就在周尋要放棄的時候,又被接通了,但接通訊的是個帶著點笑意的女聲:“喂,我是方若水。”
這是遊淼淼的女朋友。
“哦!”周尋立刻收斂,語氣客氣了不少,“學姐好!”
“你好你好。”方若水忍著笑,“你們別擔心,淼淼沒事的,就是在生悶氣,他剛剛可擔心你們了。”
遠遠傳來遊淼淼的反駁:“誰擔心他們幾個!”
周尋跟著傻笑起來:“我們都知道,哈哈!”
他相當健談,跟方若水寒暄了好一會兒都沒掛通訊的意思,時不時還能逗那頭的遊淼淼說幾句話,氣氛很快又轉好了。
江策無奈看完了這場沒什麽意義的鬧劇。
他平常應該會覺得浪費時間,但今天居然比平常更有耐心。
或許是因為霍言傻笑的時候也不算討人厭,或許是想到即將到來的混亂,這樣的日常更加彌足珍貴。
吵鬧告一段落,方超主動開口:“我老爹確實讓我配合,不過他說會讓我一個叔叔陪我一塊,不介意吧?”
江策點了點頭:“家庭醫生叔叔?”
“看來你們也收到通知了。”方超笑了笑,“就是這麽回事,健康第一。”
“我今兒就跟你們回去嗎?”
“嗯。”江策指了指啟風,“你既然認識他,就跟著他走,有事找他。”
“好嘞,放心,我肯定不客氣。”方超對他擠眉弄眼,“我可是霍言娘家人,到時候有什麽問題我就找霍言,讓他給你吹枕邊風。”
江策一貫只會以沉默應對這些玩笑話,這次也不例外,但霍言居然認真思考起來:“那怎麽吹啊?”
周尋的表情立刻活絡起來,在他說出什麽奇怪的台詞之前,江策拉了霍言一把:“回家了。”
及時刹車打斷了他們的自由發揮。
特殊事件部基地有保密性,周尋不能跟著一起去,只能目送方超跟著啟風前往基地,江策另外安排了隊員送他前往學校分配的臨時避難所,跟遊淼淼他們匯合。
他們倆這才打算回家。
車上的頭盔只剩了一個,霍言想起之前異變蝮蛇攻擊的時候,江策把頭盔砸了出去,那個可憐的小頭盔已經融化,現在一點也找不回來了。
霍言抱著那個頭盔,有點惋惜:“另一個沒了。”
“再買新的。”江策看他一眼,把頭盔扣在他頭上,“戴好。”
霍言眨了眨眼:“那你呢?”
他嚴肅提醒,“不戴頭盔違反交通規則!”
江策:“……監控壞了。”
“哦——”霍言拉長了語調,板起臉,“在攝像頭看不見的地方就不守規則怎麽能行!你可是官方人員哎隊長!”
江策覺得好笑,也不知道為什麽,霍言叫他“隊長”的時候,他心裡癢癢的。
用力按了按他的腦袋,江策有些無奈:“你怎麽還是個老古板。”
霍言擺出傷心的表情:“哦,你嫌我老。”
“嘖,等著。”他翻身下了車,走進四號寢室樓,很快就拿著一個看起來格外堅固的頭盔出來,把霍言腦袋上原本那個摘下來,把新的扣上,“戴著。”
他再次翻身上車,“現在要求這麽嚴格,倒時候要是自己做壞事,我直接……”
“怎麽可能!我可是要拿小錦旗的人!”霍言一邊把頭盔扶正,一邊爬上他的後座,半點也不見害怕地問,“有頭盔你剛剛都不拿哦?”
“聯盟官方的,算薅羊毛。”江策回頭瞥了他一眼,在他張嘴前彈了他的頭盔一下,“不許有意見。”
車仿佛要堵住他的嘴一樣疾馳而去,霍言老實抱住了他的腰。
呼嘯的風聲被隔音頭盔隔絕,居然有種相對的靜謐,他扭頭看向周圍——
學校裡的草坪像被挖了幾杓的提拉米蘇,不規則地裸露著褐色的土壤,教學樓難得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偶爾有異變生物的蹤跡從中一閃而過。
充滿現代氣息的學院城仿佛一夕之間被撕開了文明的包裝,人類被突然爆發的野蠻獸性拉進了以命相搏的境地,仿佛置身千萬年以前的蠻荒時代。
越過秩序裂開一角的城市,霍言和江策一起歸家。
“肚子餓了嗎?”回到家,江策徑直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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