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若低頭,用她能聽得到的聲音道:“我不走,我不走。”
燕遲:“就算是她找你,你也不走嗎。”
江斯若一愣。
燕遲的聲音沙啞,眼角微紅。
這話說的委屈,仿佛壓抑了一個晚上情緒全部都發泄出來。
路燈的光閃江斯若的臉頰,她的臉時而隱藏在陰影裡。
江斯若垂眸,低聲道:“就算是她叫我,我也不走。”
……
很快就到了醫院。
江斯若忙前忙後幫燕遲處理完一切,重新回到房間,抬頭看到眼前的畫面,不由得一愣。
燕遲全身縮在被子裡,耷拉著眼皮。
燈光下,她的頭髮松軟而凌亂,臉頰依然泛著紅色。
江斯若不知道今天燕遲吃的東西對燕遲身體的傷害有多大,走到床邊看到燕遲的樣子,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以前總是對燕遲有一種疏離的情感,因為她從小和莊似在學校裡,看慣了那些世家大族醜陋不堪的嘴臉。
她從和燕遲第一次在燕家見面以來,不知道和燕遲撒了多少謊。
她對燕遲的謊話張口就來,充滿了不信任。
江斯若面對燕遲時的這種悸動,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可能是去年初六,燕遲和她一起在江邊看煙花。
也有可能是和燕遲第二次結婚之後,燕遲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真正看清了燕遲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又有可能是那天晚上她拖著傷腿,一瘸一拐的爬山,燕遲在身後靜靜地跟著。
江斯若照顧莊似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形成了一種最基本的條件反射。
但今晚她在房間陪莊似時,心裡想的全是燕遲。
她擔心燕遲在外面等的久了,會不會委屈。
當聽到莊似承認自己的感情時,江斯若以為自己心中會有波瀾。
但是沒有。
唯一讓江斯若在意的只有一點。
她喜歡莊似。
原來莊似一直是知道的。
江斯若來到燕遲的床邊坐下,燕遲就伸出一隻手,拉住她的衣擺。
小孩子似的,拉住還不松手的。
燕遲皮膚細嫩,手骨節分明,隱隱可以看到淡紫色的血管。
江斯若微微一怔,她從來沒有看過燕遲那麽黏人的樣子。
剛才在救護車上時手機就在震動,江斯若現在才有時間掏出手機查看,垂眸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果然是莊似。
剛才江斯若趁著莊似睡著的時候走掉。
現在莊似又醒了所以打了好幾個電話。
莊似本來就在發燒,體溫反覆,燒起來的時候比平時更要脆弱一些。
莊似 - 若若,你去哪裡了?我打你這麽多電話你都不接。
江斯若慢慢的打字:我在陪我夫人。
消息發出去,對面沒有回復。
-
燕遲在醫院的這幾天,江斯若一直守著她。
合約上規定的離婚日期已經過去,但兩人誰都沒有提起。
天氣逐漸變冷,整個江城仿佛在一夜之間進入了晚秋。
江斯若換上了灰色的加絨外套,帽子上面墜著兩隻兔子耳朵,坐在椅子上看書。
今天下午是最近難得的好太陽,溫暖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透進來,把周圍的一切都烤的暖烘烘。
江斯若專門搬了把椅子,跑到太陽底下去曬。
這周江斯若幾乎是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她在醫院附近的買了幾本心理學方面的書籍,現在已經看完了三本,還做了十多萬字的讀書筆記。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她已經太久沒有這樣悠閑的生活了。
江斯若讀完最後一頁,合上書本,回頭看正在辦公的燕遲。
燕遲略顯蒼白的臉此刻被陽光曬得泛了些健康的紅,身穿寬大的病號服卻一點都不顯得憔悴。
燕遲坐在病床上,脊背挺得筆直,長發隨意扎起,鼻梁架著儒雅的金絲眼鏡。
她的手背還扎著針管,指尖在鍵盤上輕敲。
江斯若本來以為燕遲經歷了這種事,起碼要緩個一年半載才能從悲傷中恢復過來。
嗯……如果是自己的話……應該還要恢復個兩三年吧。
誰知道燕遲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堅強,第三天就開始坐在病床上開視頻會議了。
感受到江斯若的視線,燕遲抬起眸,直直地盯著她看。
江斯若猛地移開視線。
燕遲輕咳兩聲,問道:“燕太太,從剛才開始你已經往我這邊看了六次了,請問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被燕遲毫不留情拆穿的江斯若臉一熱,對上燕遲漆黑的眸,她莫名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燕遲躺在酒店的那床上,眯著眼看她,細長的雙腿她的腰,低聲和自己說還想要。
江斯若和燕遲對視半晌,就像是泄了氣一般,站起來,緩緩來到燕遲的床前,低頭看她:“那天的事……很抱歉……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她……”
江斯若這輩子還從來沒有那麽真誠的道過歉,說得結結巴巴,說完之後簡直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說的很含蓄。
本來她和燕遲很早就說好了,離婚的前一天晚上一起去吃飯。
誰知道卻因為莊似的電話突然打來,她就直接去找了莊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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