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遲在上次江斯若從屋頂把這隻熊找回來之後, 就讓人調查這件事,問了幾個燕家老傭人,才知道原來這隻熊當年是被燕家一群小輩給拋上了屋頂。
燕遲知道之後又好氣又好笑,卻有種淡淡的悲哀從心底升起來。
她小時候,真的是一點朋友都沒有。
哪怕她記憶中所有人都對她很友善,同輩也對她友善而恭敬。
然而討厭她的人,恐怕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燕遲又忍不住想起江斯若。
恐怕那個時候,只有江斯若不怕她,黏在自己身後問東問西。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不管她承不承認,自己的心境,應該曾經因為女孩的出現而泛起過一絲波瀾。
……
江斯若抱著小恐龍,她抱著小熊,兩人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燕遲把自己那張深黑色的頭像換掉,換成自己抱著小熊的照片。
就像是情侶頭像。
燕遲指尖輕撫過江斯若頭像上那張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的臉,一時間有些恍神。
至少要讓江斯若知道,自己在追她。
-
周末,江斯若和江若楠一起回到江家老家。
江家以前在江老爺年輕時如日中天,到了江斯若父親這輩就逐漸式微了,就連最小的生意也做不起來。
現在只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苟延殘喘的過日子罷了。
江家小輩很多,一時間偌大的屋子裡擠滿了人。
江若楠掛上了江家老爺子送的碎瓷片,很開心的和同年齡的堂妹站在門口聊天,天青色的碎瓷在腰間閃爍著灼灼光澤。
江斯若站在人群中,低頭用開水壺倒水,包中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江斯若一手拿著水杯,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來看,原來是燕遲給她發來一條消息。
燕遲 - 今晚回來一起吃個飯?我請你,江城壹號。
幾天前江斯若去燕遲那裡拿碎瓷片時,曾經和燕遲說過這周末會和妹妹一起回江家。
所以她今天的行程安排,燕遲是知道的。
江斯若盯著屏幕上的消息半晌,又忍不住想起那天她在馬路邊等車時張曉衝過來和自己說的話。
原本要打字的手指頓住,江斯若有點遲疑。
一群男女說笑從面前路過,江斯若抬起頭,在人群中看到莊似。
離開名利場的莊似穿得很休閑,長發扎成丸子頭,灰色衛衣襯得膚色雪白。
莊似也看到了江斯若,背著手慢悠悠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笑道:“若若,謝謝你啊。多虧那天在KTV你和燕總的那一出,我終於拉到了投資。”
江斯若:“沒事。”
莊似親昵地挽著她的手往樓上走:“我們一起去看老爺子。”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就和小時候一樣。
再加上老家樓梯兩側的名畫讓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一層古典的色彩,和十多年幾乎相似的家具擺放和氛圍,真讓人有種分不清今日昨日的感覺。
江斯若:“你是要拍電影還是怎麽,為什麽突然要去陪酒?”
莊似抬手,輕輕的拍她的手背:“你就只知道陪酒陪酒,我是在和資方談事,這圈裡的事,沒有辦法的。”
這確實是她不清楚的領域,江斯若無話可說。
但想到那天晚上KTV裡發生的事,江斯若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江斯若心不在焉地和莊似說話,不知道為什麽,以前總是和莊似有說不完的話,可現在卻感覺沒有什麽可說的。
哪怕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她和莊似都沒有了任何共同話題。
兩人很快就來到二樓。
江斯若抬頭忽然看到迎面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薑女士。
薑女士看到江斯若和莊似站在一起時倒吸一口冷氣,上前兩步把江斯若拉到自己身邊去。
江斯若:“……”
莊似看她一眼,若無其事笑了笑,徑直走到前面去了。
江斯若疑惑地看著薑女士。
薑女士恨鐵不成鋼的打了江斯若一下:“我都和你說過離莊家丫頭遠一點,你都已經是結婚的人了,怎麽著,是燕總不能讓你滿意,你又跑來找她?”
江斯若耐著性子道:“我就和她聊會天,你想到哪裡去了?”
薑女士:“別等會聊著聊著親到一塊去了。”
她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從小就和莊似親近,十八歲的時候還每天和莊似睡一個房間呢。
兩個人之間難免存在一些不清不楚的感情。
薑女士知道江斯若的性向,也知道她和莊似待在一起十分危險,隨時可能炸掉。
江斯若皺眉歎氣,不想和她再說,轉而走進江老爺子的臥室。
江老爺是個脾氣很隨和的老人,年齡已經比較大了,因為腿腳不方便所以一直坐在輪椅上,看到人眼睛就眯起來,笑得很開心。
江斯若走進房間時,老人家身邊剛好圍著一群小輩,大家說說笑笑十分開心。
大家脖子上都掛著一塊漂亮的,堪稱傳家寶的瓷片。
江俞抱著手,冷臉站在江老爺子身邊,沉沉的目光落在江斯若臉上。
江斯若不由得想,幸好去燕遲那裡把碎瓷片要了回來,否則二妹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江老爺隱約看到江斯若從門口走進來,便問道:“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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