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遲一怔。
江斯若的聲音拖的長長的,自言自語道:“但是一定得記住,首先燕總不喜歡別人隨便闖進她的房間。”
“然後,燕總不喜歡浪費時間,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不常在家裡吃中午飯,但如果要在家裡吃飯的話要提前一個小時做。”
江斯若的聲音很好聽,輕輕軟軟的。
江斯若可能是坐在桌前,似乎還用圓珠筆輕輕打著節拍:“還有最重要的一條,燕總暈車,上車要用抱枕才不會吐。”
江斯若最開始是這樣想的,每次坐車都給燕遲準備一個抱枕。
但後來覺得人肉抱枕更有效果,於是就改成用身體抱住燕遲了。
燕遲的心臟狠狠跳了跳,坐在書桌前居然把那段音頻給聽完了。
江斯若主要是在念合同的內容,但把部分晦澀難記的東西整理成自己的邏輯,還加上了自己的想法。
音頻的末尾江斯若用清音吐槽:“好龜毛……怎麽會有這麽麻煩的人呢?誰和她結婚誰會被累死,我這個保姆就要上任了,祝我好運。”
燕遲:“……”
燕遲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膽大的念頭。
江斯若平時住的這個房間,會不會還有東西沒有拿走?
她只是進次臥換過被子和床單,但並沒有檢查其它東西。
燕遲於是隨意在房間內來回走動,來到床頭櫃旁,她蹲下來拉開抽屜。
燕遲的手忽然一頓。
抽屜裡靜靜地放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隱隱可以看到裡面裝著一疊卡紙。
燕遲把卡紙抽出來翻閱,只見紙上用娟秀的字體寫道:
- 燕遲的菜單。
下面用黑筆批注:首先極端重要第一條,她不喜歡吃辣。
第二條,飯前要漱口,洗手,吃飯不能接電話。
第三條,在外面吃飯要用公筷。
燕遲翻閱著那疊厚厚的卡紙,不由得失聲笑出來,笑著笑著臉色又淡下來。
江斯若太傻了,她甚至傻到不會偷懶。
她到底為什麽會認為江斯若喜歡自己那麽多年?
結婚三年,斯若從來都只是……想認認真真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罷了。
燕遲第一次不顧形象地在冰涼的木地板坐下來,在夜晚江城的燈火輝煌前認真的想。
可是,結婚三年,她居然一直恰到好處的保持著誤會。
一誤會就是三年,一直對江斯若對自己的喜歡深信不疑。
她和江斯若是夫妻,平時也不是不見面。
她肯定也曾經在江斯若面前展露過自己的“誤會”。
每當她誤認為什麽的時候,江斯若從來也不提醒她。
為什麽。
可能江斯若對自己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想法。
也可能是害怕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就不揭穿了。
如果喜歡燕遲,一切都順理成章,又方便又省事。
……
江斯若這張臉啊,最會騙人了。
第35章
江老師的檔期,有點滿。
燕遲在家中待了幾日, 下午時來到白澤街區吃飯。
餐館環境優美,服務員都非常專業。
不過這個餐廳是自助餐,偶爾會有人在身旁走來走去。
燕遲吃著吃著, 忽然有一個人端著盤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莊似身穿優雅的白襯衣, 緊身牛仔褲,氣質就像是出入高檔辦公樓的商界精英。
莊似看她一眼, 微笑問道:“燕總, 那邊沒有座位了, 方便坐在對面用餐嗎?”
燕遲抬頭在周圍掃了一圈:“我們認識嗎?”
莊似的笑容依舊不減:“確實是認識不是嗎?我們見過幾面,燕總要說不認識我那我可不信了。”
這裡是高檔餐廳,不是隨意拚桌的地方, 但燕遲思考了一下,還是應允, 讓莊似在自己對面坐下。
莊似:“很感謝您照顧若若。”
燕遲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她是一個喜怒哀樂就在臉上的人。
應酬雖然總是揚著笑臉,但一旦切換到私人時間能瞬間把臉拉下來。
燕遲這幾天每次晚上試圖入睡時, 腦海裡都會自動回想起那天在休息室莊似抱著江斯若時的模樣。
莊似這個人, 她喜歡不起來。
自然也笑不出來。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
莊似的動作很優雅,燕遲觀察她半晌,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錯覺。
她好像和自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每個世家其實都有一點餐桌習慣, 說難聽點就是怪癖。
比如說燕家人吃飯前喜歡喝茶漱口, 用37度的溫水浸手, 雖然龜毛但在外人眼中這種格調是十分襯托身份的。
莊似在這個高檔餐廳的習慣,也和她一模一樣。
顯得很有格調。
燕遲不知道莊似來自哪個家族,為什麽來高檔場所用餐的習慣會和自己如此相似。
莊似:“若若以前經常和我說你。”
燕遲眉頭一揚, 唇角提起一點弧度:“比如, 說了什麽?”
莊似:“您猜猜?她會說您什麽?”
燕遲看她許久, 倒是有些抓心撓肝。
燕遲很想知道江斯若在莊似面前說過什麽,怎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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