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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您說的東西,都備好了嗎?”尖利的男聲響起,戳的人頭皮發麻。
老太監攏手,朝藥箱看去。
文清辭曾給皇帝許諾,稱有辦法讓謝不逢配合試藥。
而他所謂的“辦法”,就是下毒。
纖長的手指從藥箱上滑過,攥緊了箱柄,指節都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備好了。”個鬼啊!
幾天前,文清辭剛結束華國中醫藥大學的大二期末考,就因救人猝死,穿到了這本用來打發假期無聊時光的小說裡。
這是一本名叫《扶明堂》的宮鬥文,劇情簡單無腦,勝在爽的直白:
女主蘭妃博覽群書、不爭不搶,為皇帝的紅顏知己,每次遭人嫉妒陷害,甚至進了冷宮,都能憑借瑪麗蘇光環化險為夷。
人生中最大遺憾,就是獨子因先天痛感缺失,被封建時代人民視作妖物,小小年紀就被遣去千裡之外的肅州,為老太后守陵。後來又替身染惡疾的皇帝試藥、被扔去戰場自生自滅,可謂命運多舛。
但最後,這個“遺憾”竟搖身一變,如外掛般空降回京,武力結束奪嫡,將她送上太后寶座,再手刃仇敵,半個不落!
不久前文清辭還覺得這個劇情爽到沒邊。
直到他穿到那個在謝不逢身上試藥,大搞人體實驗的太醫身上——在結局被謝不逢手刃的仇敵之一。
不,不只是“手刃”那麽簡單。
皇帝對朝臣充滿猜忌,反倒是信任身邊那些不掌權勢的人物。
例如太監。
再例如,原主進宮不久,就通過高超的醫術,為皇帝排憂解難,成了他的心腹。
謝不逢被送上戰場,就和他脫不了乾系。
新仇加舊恨,也難怪謝不逢殺回雍都後,第一時間就把原主五馬分屍喂了禿鷲……
想到這裡,文清辭的心立刻涼了半截。
“嗯……”老太監,也就是皇帝的心腹賢公公慢悠悠地點了點頭,“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萬無一失。”說完緩緩伸手,將藥箱裡的玉瓶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研究。
怦怦,怦怦。
文清辭的心跳聲,已大到將要震碎他的耳膜。
他一邊告訴自己穩住,一邊微笑著朝迎向對方的雙眼:“這是自然。”
文清辭不是原主,當然不會瘋到給謝不逢下藥。
他穿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藥箱裡的毒藥掉了個包。
饒是每天都見,文清辭這抹微笑,還是令房間裡的侍女、太監恍了個神。
他的眼瞳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亮,睫毛長到稍一垂眸,就能遮住半個眼睛。
這張臉唯一的血色,都點在了眉心那粒朱砂痣上。
如廟寺裡的塑像那般。
賢公公聞了聞玉瓶,忽然“咦”了一聲:“怎麽有股甜香?”順便略帶狐疑地朝文清辭看去。
原主注重藥湯,不喜歡做什麽藥丸。
時間緊迫,文清辭找了一圈,找到的唯一一顆無毒的丸狀物體,實際上是顆用來解苦的糖豆……
橫豎都是死,想到這兒文清辭反倒冷靜了下來。
他笑了一下,一臉理所應當的說:“這味藥本來就是甜的。”
這種毒只有神醫谷有,可不是他說是什麽味道,就是什麽味道嗎?
趁賢公公沒反應過來,文清辭又追問:“賢公公不信我?”
“若是不信的話……”文清辭拉長了語調,將玉瓶從對方手裡抽了回來,“賢公公可以自己嘗一嘗,再看我說的是不是真。”
文清辭的聲線清潤,如初春剛化的雪水,但是這一次包括賢公公在內,所有人的心頭都泛起了一陣寒意。
差一點忘記,與謫仙般的外表不同,文清辭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危險人物……
“說笑了說笑了, ”賢公公愣了一下,趕忙擺手,“怎會不信?我相信此事文先生必定比咱家上心。”
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文清辭不由眼前一黑。
這世上沒人比自己在謝不逢面前拉的仇恨更高了,如果他想報復,自己絕對首當其衝。
《扶明堂》的結局中,就連賢公公也只不過是被賜死而已。
獲得“五馬分屍”這個成就的,可就他一個人啊!
“大殿下已經到達雍都,現安置在太醫署前院,”賢公公朝文清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他並肩走了出去,“請文先生隨咱家這邊走。”
本朝的太醫署建在皇城邊角,分前後兩院,前院用於工作、學習,後院則是值班太醫休息的地方。
原主是一個江湖神醫,在雍都沒有自己的府邸,這段日子一直住在太醫署裡。
文清辭一邊走,一邊默默地回憶起了劇情。
前有來自皇帝的監視,後有書裡的結局。
像原著裡寫的那樣,肆無忌憚地利用謝不逢試藥,顯然是一種作死行為。
……思來想去,還是只能先假意喂毒,混過眼前這一關。在假裝認真實驗的同時,盡可能對主角好,等謝不逢殺回京城之後,再告訴他真相保住小命這一條路了。
《扶明堂》裡沒有詳說原主究竟是怎樣將謝不逢推上戰場的,能躲這個劇情就躲。
如果實在躲不掉的話……還有一個跑路的下下策。
當然,期間必須抱緊蘭妃和謝不逢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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