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學招呼著開始,沙弗萊定了定心神,擺好運球的架勢,但總是不自覺地想要注意陳念。
他在畫畫。
好像經常朝這邊看。
是在畫自己嗎?
沙弗萊注意力不集中,球也就打得相當糟糕,一連幾個三分都沒中。
“今天怎麽回事啊?”同隊的男生笑道,“手感差了這麽多?”
沙弗萊也不知道陳念看沒看見自己的失手現場,反正光是想到這種可能,他就臉上一陣陣的發燙,還好劇烈運動的泛紅能當做掩蓋。
“可能有點累了,我休息五分鍾。”沙弗萊拿起水杯喝了兩口水,掩蓋住異樣,等同伴們重新開球,他迅速來到作畫的少年身邊。
陳念神秘兮兮地把畫板貼在胸口,抬頭看向拿著水杯的沙弗萊:“怎麽不打了?”
“累。”沙弗萊言簡意賅地回答,“你畫了我嗎?”
陳念:“是啊,要不要看?但我建議你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沙弗萊在陳念身邊席地而坐,“難不成畫裡的我沒穿衣服?”
“那倒不至於。”陳念笑著,就要把畫板展示給沙弗萊,突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塑膠跑道上馳騁。
他心中霎時警鈴大作。
陳念也顧不得給沙弗萊看畫了,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跑道。
千萬別看見我,別看見我,別看見我……
陳念默默祈禱著,在傅天河的認知中,作為美術生的自己應該在畫室才對,如果被他發現在操場,互換身份的秘密可就曝光了!
傅天河經過時特地放慢了速度,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跑道邊的沙弗萊,對方的發色實在太顯眼。
同樣也看見渾身緊繃,正背對著他的少年。
他和沙弗萊對視半秒,在彼此臉上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21章
傅天河慢慢地從兩人身邊跑過去,他目視前方,假裝並未看見舉止局促的陳念。
“怎麽了嗎?”沙弗萊明知故問。
“感覺太陽有點曬。”陳念慌忙中隨便找了個理由。
可惡,他怎麽就忘了這一點呢?下午三四節課是體育生們訓練的時候啊!傅天河當然會在!
“但我們不正坐在樹蔭裡嗎?”沙弗萊看向西面天空中的太陽,劇烈噴發著能量的天體將雲層染成一百萬種紅色,又在和東側夜幕的交鋒中融出微妙的紫。
“但還是有紫外線。”陳念讓自己表現得足夠理直氣壯。
他張望向其他地方,尋找合適的藏身之處,對沙弗萊道:“我們去雙杠那邊坐坐吧?”
沒等沙弗萊回答,陳念就迅速地爬起來,他一把抓起自己的眾多鉛筆和橡皮,夾著畫板和布包,一溜煙地逃離危險現場。
沙弗萊哭笑不得,傅天河已經跑到了操場的另一側,看樣子一直在注意著他們這邊的動靜。
他知道今天這球自己是打不成了,但也找到了比打球有意思多的趣事。
沙弗萊跟在陳念身後,來到了遠離操場的健身器材處。
陳念慌慌張張地看向跑道,確定沒有其他人過來,才勉強放下心。
沙弗萊站在雙杠中間,雙手抓住橫杠,手臂發力,輕而易舉地撐起身體,坐上了其中一邊。
他把雙腿微微曲著,鞋底踩著另一條杠,居高臨下地邀請陳念:@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要不要上來坐會兒?”
冰涼的金屬杆很窄,光是看著就知道坐上去肯定硌屁股,但是誰又能抗拒坐在半空中的誘惑呢?
陳念把畫具全都裝進包裡,把包掛在雙杠上,學著沙弗萊的樣子雙手抓住兩側,蹦起來的同時手臂發力——
陳念的身體艱難地在半空中懸停了四分之三秒,就重重地跌回地面。
他不信邪地再次嘗試,然而胳膊上的肌肉強度壓根就不支持他撐起身子。
陳念:“…………”
沙弗萊:“我來幫——”
“不用!”陳念脫掉校服外套,活動著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他盯著漆成黃色的雙杠,被激起了勝負欲。
第三次嘗試失敗之後,陳詞選擇轉換戰略思路。
他兩隻手肘扒著同一側的單杠,用腳蹬著豎直的杆子,以狗熊爬樹般的姿勢,努力爬了上去。
沙弗萊看在眼裡,都擔心他稍不留神一松手會掉下去。
終於吊在了一側單杠上,陳念努力地伸出腿勾住對面,身體掛在兩根橫杆之間,這樣他的胳膊只需要撐起上半身的重量就能坐起來了。
“牛不牛?”陳念氣喘籲籲地問。
“牛。”沙弗萊佩服地鼓掌。
雖然姿態相當不美觀,但好歹也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上來了,陳念和沙弗萊坐在同一邊,從掛在橫杠上的包裡重新掏出畫板。
他兩條白淨胳膊被摩擦得發紅,特別是小臂內側橫著幾道印子,邊緣呈現出的淡粉色,莫名讓沙弗萊想到某種會在春天盛開的花。
“我想看你的畫。”沙弗萊定了定心神,重新把話題引入正軌。
“既然你都這麽想看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做下展示吧。”陳念把一直捂在胸口藏住的畫板遞給沙弗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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