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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光溜溜、也不再純白的塔,現在長得十足像是棵機械樹了。
探出的枝杈有的掛招牌、有的當攤位,還有幾根枝杈專門給孩子蕩秋千,許多小孩子都是第一次接近塔,好奇地伸出小手,去輕輕觸摸塔身。
“純白不一定是好事。”小機械師抹了把汗,收起檢修秋千的小扳手,回到大夥中間,“在我們那裡,‘顏色’是RGB模式的。”
RGB模式的調色是用光調色,不同顏色的光疊加混合,就能調出人類視力能感知到的全部顏色。
而所有顏色的光全都疊在一起、越來越亮,最後得到的顏色就是純白。
純白不一定是純粹的、完全乾淨的。況且純粹和完全乾淨也並不是什麽好事——那種環境太過極端,也不適合人類跟生物生存。
而由無數種顏色的光所混合,得到的刺眼“純白”,只不過是用這種凌人的灼亮光線,來掩蓋其中的無數心思、無數欲望而已。
這個世界對言語不加辨別、不加控制,力量的失控下,這座塔只會越來越白,越來越亮。
“亮過頭了,就可能會炸掉。”博覽群書的小機械師告訴前白塔,“白矮星就是這樣的。”
世界意志:。。。
大概是第一次被這麽多真正的“聲音”包圍,也可能是因為快哭暈過去了,前白塔的句號打得比平時還慢。
第四個句號還沒打出來,血紅大野狼已經利落地鎖好了車,快步過來扎好馬步,拔起小雲杉樹扛上肩膀:“怎麽圍在這兒說話,老師呢?”
小雲杉樹已經能熟練地收起樹根,搖搖晃晃被二哥舉高,立刻張開手臂保持平衡:“導師先生被帶走了。”
血紅大野狼:“?!”
一群小樹:“!!!!”
“被誰帶走了。”血紅大野狼立刻把弟弟放下來,“本地黑那個幫嗎?”
小信使:“大黑球或者盜伐者嗎?”
小緘默者:“來決戰的S級向導和哨兵嗎?”
雪團大哥不太喜歡說話,徒手搓了個小冰鷹,乾淨利落跳上去。
“不,不是。”小雲杉樹趕緊搖頭,“是被一棵大榕樹帶走了,導師先生剛給我發的消息。”
他也是才收到第二條消息,小機械師被邀請去檢修秋千,導師先生原本在這裡等他。
在加固秋千的時候,蒲雲杉收到反派大BOSS的短信,說見到一位老朋友,要去說幾句話。
“糟了!”路遙知和聞楓燃對視一眼,心頭陡沉,“這說不定真是要決戰,《白塔生死戀》裡就是這麽畫的!”
——多半都是這樣,最後一戰,主角瞞著大家,隻身迎戰來尋仇的反派大BOSS,輕描淡寫地說是“見到一位老朋友,要去說幾句話”。
瞬間警惕,抄起小扳手的小機械師:“!!!”
“可,可是。”小緘默者暫時還沒看過漫畫,鼓起勇氣舉手,“我們不是反派BOSS小隊嗎?”
血紅大野狼:“……”
漂亮小槐樹:“……”
“話是這麽說,但不能松懈。”小騙子飛速跑回車上,咣當一聲扛下自己的自行車,“我們是以反派BOSS之名,行拯救世界之實。”
到了最後一步,馬上要迎來大團圓結局的時候,主角團準備回家收麥子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有真正的反派大BOSS囂張的出現。
反正好多漫畫裡都是這麽說的。
這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小緘默者完全被說服了,立刻幫小槐樹哥哥一起給自行車打好氣。
小領航員蒲雲杉對路線很熟悉,給出明確坐標:“就在東邊的荒原,我們可以向前走九百米後右轉,再繼續走五百米……要小心一點,這個世界的裂口暫時有點多。”
這個世界原本不該有榕樹,過去曾經有一棵,但被人連根掘起、伐碎焚燒,早已徹底不再有任何痕跡。
——那以後很久,榕樹的氣生根都再沒找到機會,扎進這個世界。
直到這次,世界意志把自己哭裂了。
被改造成機械樹的世界意志,在大小反派BOSS的輪番摧殘下,其實已經不太抗拒這件事……畢竟窗戶也開了、滑梯也改了,相比起“變成冰凍棉花糖”的恐懼,變機械樹還能好一點。
哭成這樣,是因為真相之花確實很凶,到現在還在小貓花播放的BGM裡,拿花盆很有節奏地掄它。
嚴格的真相之花最受不了英雄被詆毀、善良被扭曲、好人被壞人欺負,就沒見過這麽沒用的世界意志,下決心要給這個破塔上上課。
“我來帶路,那是‘謊言之藤’生長的地方。”
時潤聲只聽了一遍,就閉上眼睛,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了地形圖:“那裡全是幻象。”
小緘默者曾經跌入過這些幻象之中,他曾經走錯了家,辨不清方向,險些忘記了自己的來路。
幻象中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只是謊言之藤收集的記憶碎片的折射。
時潤聲曾在幻象中見到嫋嫋炊煙、徐徐晚風,就是曾經路過那裡的某個晚歸的路人,匆匆趕路急著回家的記憶。
小樹們對視一眼,神色迅速嚴肅下來,利落地戴上兜帽。
蒲雲杉接過自己的小銀鬥篷,火速穿好,給大灰石頭機器人留了“原地待命、隨時支援”的指令。
……
白塔之東,是一片傳說中名為“荒蕪之地”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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