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幾個年輕的向導跟哨兵反應快, 嗷一嗓子撲過去:“小!隊!長!”
小花貓光顧著和爸爸媽媽玩,完全忘了還有其他隊員,騰地燙熟了, 咻地鑽進媽媽懷裡團成一個小團。
“小隊長!撐住啊, 你可不能有事!”一個年輕的哨兵悲愴大喊, 拿手背不停抹眼淚,“大夥都在這兒呢!你堅持住……”
……
這幾個向導和哨兵都才二十出頭,常玩這種遊戲逗隊長和副隊著急, 一場戰鬥結束以後,就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其他幾個人一邊晃一邊大聲喊。
每次都要等上當的時副隊聽見動靜,火急火燎趕過來, 地上的人才忽然生龍活虎地睜開眼睛, 蹦起來哈哈大笑。
時泉蔭的脾氣好到不行,從沒因為這種事生氣,只是站在原地抱著胳膊搖頭笑,把懸著的心放下來:“行啊, 行啊……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一個個都機靈著點, 有危險就往我們的領域後面跑, 保護好自己。”
時泉蔭總這麽跟他們說:“你們都年輕,不能有事,以後村子還要靠你們。”
一群還年輕的向導和哨兵就故意耍賴:“副隊第一關心村子,第二關心小花貓,第三才關心我們!”
“誰說的?”時泉蔭相當認真地擺手,“你們和村子一樣重要。”
在隊長和副隊長的心裡,村子和隊員們一樣重要,哪一個都不能少,這也是他們一直背在肩上的責任。
一堆人起哄:“小花貓呢?小花貓重不重要?”
時副隊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杓,相當誠懇地解釋:“小花貓還要更重要一點兒……我們第一關心小花貓。”
剛感動完的年輕向導和哨兵就知道,一本正經搖頭:“唉……”
時泉蔭跟他們說:“等你們再強一些,能接班的時候,我和柔柔就要退役了。”
剛感動完的年輕向導和哨兵完全不知道:“唉?!?!”
“將來嘛,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葉晴柔從樹梢上躍下,像是一片樹蔭輕盈飄落,“我們想好好陪陪小聲。”
他們家的小花貓太懂事,又聽話又體貼,不用爸爸媽媽照顧,自己一個人就能吃飯、睡覺、學習,什麽家務都能做。
可要不是因為爸爸媽媽太忙,哪有小孩子會願意自己一個人做飯吃、自己一個人抱著小枕頭躺在床上,遇到什麽事都自己處理,就這麽一個人長大呢?
他們第一次被任務耽擱、幾天幾夜都沒回家,連個消息都沒來得及捎回來的時候,小花貓才三歲。
那個時候,小小的時潤聲還會一聽到門響就飛出來,撲進爸爸媽媽懷裡大哭,軟乎乎的小臉都憋得通紅。
後來就不會了。
他們的小花貓飛快地長大,知道了爸爸媽媽的任務很重要,是在保護整個村子和他們的家。
那以後,每次葉晴柔和時泉蔭結束任務,一身疲憊地趕回家,就有熱騰騰的飯菜。
小花貓給媽媽泡茶、給爸爸捏肩膀,被問“寂不寂寞”、“孤不孤單”,也只是彎著眼睛搖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實在很快。
從牙牙學語、搖搖晃晃學走路,長到能穿著小圍裙自己炒菜,好像也只是一眨眼。
一眨眼的工夫,也只是幾個春秋,他們的孩子就長大了。
這對A級向導和哨兵,其實只是因為天賦使然,才會自覺走上這個位置,背負起這個天賦所對應的責任。
他們其實更想回家陪小花貓,更想一家人在院子裡追著跑,更想有時間坐下來,和他們的孩子好好吃一頓熱騰騰的火鍋。
……
“我……我沒事。”
小花貓隊長被一群人唰地圍上來,領域都燙得快冒泡泡:“我是在演戲。”
“我不信!”那個哨兵坐在地上,大聲耍賴,“除非小隊長讓我們摸一下腦袋!”
他一邊喊,一邊把叫鮮血浸透的外套脫下來藏好,抓緊時間打手勢,讓向導快幫忙引導自己的傷口複原,至少也得先把外面長好。
受了多重的傷也不能給孩子看,這是小隊一直以來的宗旨——小孩子的眼睛乾淨,不該讓血嚇到,不然晚上就要做噩夢。
雖然小隊長神兵天降、力挽狂瀾,帶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本領救了大夥,可那也是小孩子。
“別鬧,別鬧。”時泉蔭維持紀律,“你們都帶著傷呢,先治傷,把手洗乾淨……每個人隻準摸一下!”
“輕輕的,不準用力揉。”好脾氣的副隊長這會兒相當嚴格,“我家小聲很累了。”
葉晴柔剛剛沒能及時反應過來,一時失察的A級向導相當扼腕,抱著小花貓小聲問:“還有那個番茄汁嗎?能不能再咬一個?我們再摔一次,媽媽這次一定配合……”
小緘默者原本還擔心媽媽太辛苦,躺了一會兒就要起來,這下徹底燙成了一小團,冒著小白煙不出聲了。
他們這兒熱鬧得不行,一群力竭重傷、東倒西歪躺在地上的隊員,也都被引得放聲笑起來。
“這就對了!”有人笑著喊,“就得這麽耍賴!”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
就該賴在爸爸媽媽懷裡不起來,就該被隊裡的大家夥齊心協力揉腦袋攻擊。
“我也要摸!”旁邊的人催著同伴把自己摻過去,“小隊長的頭髮是不是長了?個頭好像也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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