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級哨兵身形迅疾如電閃,言語凝成的鎧甲迅速覆蓋住手臂與半片胸膛,擋下獸靈凶悍的撲咬:“柔柔!”
“專心。”被他護住的A級向導英姿颯爽, 短發利落,“我沒事。”
向導迅速給出新的強化和加速類言語,靈巧地向後滑退, 單手抵著草地刹住身形:“我們可得早點回去, 小花貓還餓著肚子。”
這句話是只有同領域哨兵能聽見的、獨屬於他們的“言語”, 在外人聽來,隻像是樹葉颯颯響,和清凌凌的泉水叮咚。
一群正鏖戰的隊員忽然就大聲笑起來:“誒呦誒呦——隊長跟副隊又說悄悄話了!”
哨兵也咳了一聲, 有點靦腆地笑了下,半點威懾力沒有地訓這群人:“你們啊,還有正事呢,就知道起哄……”
他的神情和激烈戰鬥全然不符, 言語化作的盔甲堅不可摧護持全身, 一連串重拳密不透風地砸在那凶悍猙獰的獸影上,竟將獸靈的影子硬生生震得險些潰散。
這是支A級向導做隊長、與之結伴的哨兵做副隊的隊伍。隊長叫葉晴柔,副隊叫時泉蔭,既是戰友, 也是對夫妻。
他們還有個極可愛的兒子, 沉靜懂事, 小小年紀已經有幾分隊長的風范, 誰見了都喜歡。
隊員們都說,要是白塔哪天搞個什麽“哨向幸福度評比”,這絕對是最幸福的一家。
“閑著也是閑著!”邊上的哨兵就地一滾,抹了把血笑道,“咱們家向導們嘴都佔著,那可不得哨兵幫忙多說幾句……”
不是每個向導都有功夫說閑話,他們必須一刻不停使用守護類和戰鬥類的言語,才能保證戰鬥中的哨兵不會在獸靈的攻擊下重傷甚至殞命。
那個哨兵的向導沒好氣地用了個“踹你屁股”言語,幫他躲開獸靈拍下來的爪風,立刻引來一群人的哄笑聲。
“隊長,我們這場仗是不是打得太久了啊?”有人問,“我怎麽覺得好像打了一整天。”
“沒有吧?太陽不是還在頭頂,你是不是太累了?”
旁邊的人說:“這天還沒黑呢。”
“也是。”先前那人有點迷糊,晃了晃腦袋,借著隊友的掩護喘了幾口氣,就又衝上去,“村子裡的支援到底什麽時候到,不是發信號了嗎?”
“估計快了,我們再堅持一會兒。”時泉蔭溫聲說,“咱們村子這一代,覺醒的向導和哨兵本來就不多,得去別的村子求援。”
在言語出現特殊力量後,新生下來的孩子裡向導和哨兵的比例的確越來越高,但這也只是整體來看。
每個村子的情況不同,總會有覺醒潮和靜默期——他們這一代就恰好趕上後者,大部分直到成年都是普通人,而覺醒的那一批孩子裡,又有一半都是緘默者。
也是這個緣故,他們這個村子的任務者數量並不充足,這支小隊的工作量很大,一年到頭幾乎就沒有清閑的時候。
葉晴柔給向導們分能補充精神力的杜仲茶,又把最後一瓶拋給最遠處的人:“長林,你別老不說話,還能撐得住嗎?”
“對對,看我們把獸靈困住,你就趕緊歇一會兒。”旁邊的向導灌了口茶,抽空補充,“我看你那個領域都跟著打哆嗦。”
叫“長林”的是一名緘默者,專精技能只不過是最普通的木工,在對自己言語加持後,能做出質量相當好的家具。
——但他的領域規則是“畫地為牢”。
他們能把獸靈攔在這裡纏鬥,而不是早叫獸靈突破防線、衝進村子裡肆虐,就多虧了這個囚籠領域。
獸靈掙扎不休,每一次的劇烈衝撞,都是一次直接對意識的重擊。
那個緘默者盤膝坐在角落,面色隱隱蒼白,卻只是擦掉額頭的汗,笑了笑點頭。
眾人又鏖戰了不知多久,那獸靈似乎終於被圍攻得精疲力竭,暫時退回早已破壞的封印內蟄伏。
哨兵們這才終於松一口氣,早已透支的身體精疲力竭跌倒在地上,又被時泉蔭一個一個拉起來,塞給各自的向導拖走修整。
時泉蔭自己留下放哨,走到緘默者身旁:“長林,休息一下,我和柔柔來盯著它。”
緘默者點了點頭,看到時泉蔭手臂上仍在不斷滲血、皮肉外翻的怵目傷口,猶豫了下,還是低聲說:“副隊長,我——”
時泉蔭不太擅長講道理,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緘默者的肩膀,塞給他一把杜仲果。
“咱們隊伍裡沒有血包,做我們自己認為正確的事,用不著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葉晴柔快步過來,利落拆開繃帶,給愛人包扎傷口:“你是我們的同伴,又不是他們的。”
那緘默者被塞了滿滿一嘴治療精神力損傷的杜仲果,這種果子的效果的確好,一把果子頃刻間就能讓微小的領域裂紋恢復,只是實在太苦,最好千萬別嚼。
長林毫無防備,下意識嚼了一口,臉色猝不及防地扭曲了好一會兒。
其他人你摻我我扶你地挪過來,全哈哈大笑:“良藥苦口!快,笑一個就不苦了!”
這樣激烈的鏖戰,每個人身上都受了傷、掛了彩,一笑就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不停喘氣。
長林苦得臉都皺成了包子,努力把杜仲果咽下去,拿小木頭砸剛才起哄起得最大聲的幾個人。
“好啦,好啦,不鬧了。”小木頭塊砸人輕飄飄的,一點都不疼,隊員們笑夠了就忍不住聊天,勾肩搭背湊過來,“長林,聽說你想去白塔學校進修,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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