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認真思考過,也是年輕氣盛。”那年輕哨兵笑嘻嘻說,“我認真思考了好幾天,發現要是再不年輕氣盛,等我七老八十再想起這碼事,假牙都要慪掉。”
S級的哨兵,已經能初步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他們不再一味服從,倘若發現自己的想法與向導有衝突,就要面臨選擇——究竟是放棄自己的想法,還是放棄聆聽對方的話。
年輕哨兵擺了擺手,擼起袖子,一溜煙地衝過去。
那些小緘默者被突然跑過來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但弄清對方的來意後,很快就主動讓出最好看、打起滾最舒服的一片落葉堆。
這些小緘默者平時都被藏在家裡,很少遇到外面的人,還沒徹底學會防備,沒過多久就跟新來的朋友玩在一塊兒。
“太爽了吧!真厲害,你們能一直聽自己的聲音。”年輕哨兵跟一群孩子一塊兒,舒舒服服躺在落葉裡,“我特別能打,我可以教你們打架,你們教教我,怎麽把那個聲音聽清楚。”
小小的緘默者們手拉著手,你看我我看你,鼓起勇氣紅著臉點頭,小聲解釋:“要這樣,然後這樣,然後……”
小緘默者們的聲音輕得像是耳語,甚至比一片落葉飄到地上的聲音更輕。
……
為首的S級向導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片金黃的落葉,低頭看了半晌,收進口袋。
他沒有對這一場突然發生的決裂給出任何評價,只是說:“收隊吧。”
“那些銀鬥篷怎麽辦。”有人問,“還追嗎?”
“今天天氣不錯,挺適合睡覺。”其他人答非所問,“說真的,其實白塔開幾個洞挺好看的,對吧?原來還是有點太單調了……”
“剛才那孩子是不是說,白塔裡面還有大滑梯?”
“小孩子的視角,說不定跟咱們不太一樣,他還管那個花盆裡的叫小貓花。”
“要這麽說,也是挺像小貓。”
“???”
“這些都不重要,白塔對外開放嗎?S級能不能進去看看?”
有人清嗓子:“收門票也行……不是想玩,主要是想保護白塔,順便看一下是什麽樣的大滑梯……”
這些S級的向導和哨兵原地解散,三兩成群,邊說邊往林中走。
他們的領域不會隨便為外物動搖,其實仍有困惑、仍有糾結,認知和觀念從來都沒那麽容易改變。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不打算繼續追捕銀鬥篷和小貓花。
這個秋天的落葉實在太漂亮了,沒人忍得住不暗中撿回去幾片,偷偷帶回家,收藏起來。
就像收藏起一片失落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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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潤聲急著離開,是因為聽到了銀線上的鈴鐺響。
反派大狼狗都碎過小隊正忙著種小貓花。
人多力量大,大家分頭往花盆裡挖土,因為不會深入林子,其實多半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鈴鐺一直叮鈴鈴地晃,就表示有人餓到再不吃飯,就要變成落葉被風吹走了。
小緘默者跑得飛快,借著手腕上銀線的幫忙,已經能毫不費力地在林間飛掠,速度就隻比飛得太低的神秘兩輪車慢上一點點。
反派大BOSS和反派小漂亮BOSS、反派大帥氣狼狗,都已經整整齊齊地在小木屋前的麥場等著了。
反派小花貓BOSS一溜煙跑過去,被早有埋伏的銀線不慎絆飛:“對不起!我遲到了!!”
最晚到家的人要被放風箏,小緘默者當風箏已經當的很熟練,被銀線拋來拋去地玩,忍不住伸手,悄悄去捉那些銀白細線的一頭。
膽大包天的小花貓立刻被正義製裁,又被戳癢癢肉戳的笑得停不下來,把系成蝴蝶結的銀線全都恢復原樣。
時潤聲剛落地就被塞了塊槐花糖,小花貓乖乖把這次的“對不起”吃回去,但還是抱著小花盆,紅著耳朵小聲主動反省:“我耽擱太久了……我該早點回來的。”
在那個奇怪的領域裡面,完全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只是想把心裡的話一口氣全說出來。
小緘默者在回來的路上看了小鬧鍾,才錯愕地發現,自己至少和那些人聊了足足一個小時。
他也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能一口氣滔滔不絕說那麽多的話,他這輩子可能都沒說過這麽多的話。
時潤聲上次把嗓子完全說啞,還是在父母的葬禮上——只是兩者的心情天差地別,完全不能放在一塊兒作比較。
“這有什麽嘛,我聊得興起了,能跟別人聊一天。”反派小漂亮BOSS蹦過去接弟弟,抱著時潤聲的肩膀晃了晃,“快,讓我看看你的傷。”
那個S級向導說時潤聲快碎了,這話既對又不對。對的是時潤聲的意識裂痕確實觸目驚心,不對的是他還沒看過前幾天,和那些少年向導跟哨兵徹底決裂的時候,小緘默者的傷有多重。
這種傷得慢慢養,不能一朝一夕就立刻痊愈,最好也不要受到任何驚擾。
今天那個向導的領域,雖然嚴格來說不屬於攻擊類別,但畢竟帶有強製性,依然叫小緘默者的意識有些受震。
“不要緊,就是輕輕震了一下。”
小花貓捂著爪子,努力解釋:“一點都不疼,很快就好了。”
身經百戰、業務對口專精的小騙子可非常不好糊弄:“真的嗎?”
小花貓點頭:“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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