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會兒來的都是信使。”
把能召喚的水一口氣都澆乾淨了的小信使,這會兒的確一步也走不動了,趴在大肥羊先生肩上,小聲當講解員:“他們戴的是槐花勳章。”
槐花勳章代表信使的最高榮耀——要麽是從惡徒手中保護了槐中世界,要麽是擊退了魘,保護了槐中世界的意識,要麽就是送滿了十萬封信、十萬件快遞,護送了十萬場夢。
路南柯也擊退了一隻魘,他的槐花勳章也到了,相當神氣地別在小軟氈帽上。
只不過這種聲勢,要比起其他信使來說,可還是難免有些遜色了。
來的信使都是已經做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槐花勳章早都積累成串,一嘟嚕一嘟嚕地佩戴在信使的專業製服上,就像路南柯好不容易買到的那串槐花風鈴。
——小騙子感覺自己稍微好了一點,就振作精神,其實是打算推著自行車,找機會偷偷溜出去,再買個新禮物的。
可惜種樹人先生的信心是真的很容易動搖。
其實完全不嬌氣、完全不難養的小槐樹,根本就沒有時間出門。
全世界都找不出這麽忙的小槐樹了。
本來想溜出門的小騙子變身小尾巴,一發現種樹人先生不自信,就立刻衝過去,主動給檢查傷口:“長了好多愈傷組織!”
種樹人先生的自信增長10%,持續時間10分鍾。
十分鍾後,剛要溜出門的小騙子察覺不對,立刻拔腿溜回來:“根長了!長了足足零點五厘米!”
種樹人先生的自信增長15%,持續時間15分鍾。
十五分鍾後,悄悄穿好衣服,摸到自行車鑰匙的小騙子察覺不對,立刻拔腿溜回來:“發了一個小芽尖尖!葉子比之前長大了一小圈……”
……這些天的小槐樹都忙極了。
為了哄種樹人先生自信起來,小槐樹暈頭轉向地大口吃飯專心睡覺好好休息,一有時間就躺在太陽光裡睡午覺,連信和快遞都是兩位實習的信使幫忙分頭去送的。
效果當然也顯而易見——那些被整整齊齊縫起來的傷口,已經幾乎看不見,也再摸不太出來。
疼更是一點也沒再疼過,倒是有一點癢。
小雲杉樹哥哥特別有經驗地介紹,這就是要長新的側枝,長枝條可比長葉子費力氣,還得多喝水。
做夢都想長側枝的小槐樹又高興又得意,又有點遺憾,輕輕歎了口氣。
要是風鈴沒摔碎就好了。
要是那串風鈴沒摔碎的話,現在就能被他打個響指變出來,親手送給大肥羊先生了。
大肥羊先生從懷裡拿出一串風鈴,放在路南柯手裡:“是不是這樣?”
路南柯:“!!!”
他不敢亂碰,小心翼翼地把風鈴捧起來,發現每朵槐花都好好的。
沒有裂縫,也完全看不出修補的痕跡,輕輕一晃,還能聽見流水似的叮叮咚咚。
他和風鈴一起被修好了。
“好了!”小信使捧著風鈴,眼睛亮得快要掉金粉,“全好了!之前碎得那麽厲害,現在完全好了!”
穆瑜點了點頭:“偶爾就是會這樣。”
他給小信使溫聲講:“偶爾會有奇跡發生,會在壞事之後有好事。”
“這個奇跡真好。”路南柯用力揉眼睛,“我要把它送給您,我想送給您和您的家——我是說,我們的家,我想送很多禮物。”
他說:“我想送上一棵樹的春夏秋冬。”
“這是今年的春天,讓它替我開花。”
小信使以帽上的槐花勳章承諾:“我會送您很多個春夏秋冬。”
穆瑜鄭重道謝,認真收好一顆小槐樹送給他的花:“我也有回禮。”
路南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他完全沒打算要回禮,正忙著要搖頭,有一群信使恰好熱熱鬧鬧地走過來,端著晶瑩剔透的槐花釀,向少年信使舉杯致意。
路南柯在槐中世界東跑西竄,其實認識不少信使,關系不能說好,但也絕不算壞。
畢竟是個漂亮又淘氣,一肚子壞水到處騙人、偏偏又正直到離譜,偶爾叫人心軟到極點,絕大多數時候卻又氣得人牙癢癢的小騙子。
信使們喜歡這棵漂亮的小槐樹,又經常被氣到擼著袖子一路狂飆自行車,橫跨三個片區千裡追殺,說什麽也要親手揍這壞小子一頓。
有這種機會,這些信使當然不會放過,立刻興衝衝圍上來。
“唉,我這勳章可太沉了,就要戴不動了。”
第一個信使故意氣他:“這可不是玻璃的,全是真金白銀大鑽石,可值一大筆錢。”
——做信使的,可以不在乎一萬件事,勳章的事可不行。
路南柯氣得閉上眼睛不肯看,低聲給大肥羊先生講:“他們這是從業時間比我長,送的信比我多。”
小信使暗中發誓,等自己身體好全了,就要發奮努力辛勤送信送快遞,一定贏回一大堆真金白銀大鑽石送給大肥羊先生。
“我的勳章倒是沒那麽全,但我今年這花開得太香了。”
第二個信使故意氣他:“你看,你看,這些蝴蝶非要跟著我,轟都轟不走。”
——做信使的,可以不在乎一萬件事和勳章,開花的事可不行。
路南柯氣得直捂耳朵,照著大肥羊先生教的反駁:“我是要攢一年的花,明年一塊兒開,你們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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