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來到槐中世界的意識,到最後一刻也沒來得及回家,而是在很遠的地方閉上了眼睛。
來到槐中世界以後,意識天然就會被引導著回家,但遇到這種情況,就難免要千裡迢迢地回去了。
小騙子根據穆瑜的打扮,敏銳判斷:“您是背井離鄉、去大城市打拚了嗎?這可是很辛苦的,我看您好像還受了傷。”
“是啊。”穆瑜用手杖輕敲了下右腿,溫聲說,“是過去的傷,有些年頭了。”
路南柯停穩自行車,蹲下來,隔著褲管摸了摸他的右膝。
警惕心很強的小騙子進行了周密的檢查,確認了這下面真的有傷,這才解除了一號警報——看來他不是遇到了一個同行,想趁機裝受傷騙他的自行車。
不小心自己走得太遠、或者是家走得太遠的意識,要回家就是很難的。
小騙子接過最虧的一單,就是騎著自行車,載著一個爸爸媽媽在幾千公裡外打工的小意識回家,收費是小意識攢了五年的零花錢。
好大一個小豬儲錢罐,足足三十九塊七毛四。
槐中世界的饅頭也是一塊錢一個,開饅頭鋪的老板人很好,被小騙子說服了四舍五入的道理,賣了他四十個熱騰騰的大白饅頭。
化名路上好餓的路南柯啃完最後一個饅頭,還沒騎到地方,餓得眼睛發綠,連綠化帶都啃了。
“我不能借您自行車,但我可以幫您快點回家。”
路南柯拆掉自己的大號外賣箱,把後座亮出來,拍了兩下:“我們用一輛車回去,您放心,意識很輕——”
穆瑜點了點頭,溫聲說:“好。”
他收好多了支玫瑰花的合金手杖,抱起路南柯,仔細地放在自行車後座上。
小騙子連忙撲騰著糾正:“錯啦!先生,我是說我載您回家。”
路南柯從沒坐過自行車後座,他重心不穩地差一點就栽下去,被大肥羊先生扶穩:“可你不是我家的孩子嗎?”
非常好騙的好脾氣意識,顯然已經徹底相信了這一點,把他真當成了自家的孩子,想要騎自行車帶他回家。
小騙子:“!”
小騙子飛速調整心態:“對了,對了。”
太久沒騙到這麽好上手的意識,路南柯的計劃是有耐心地放長線釣大魚,慢慢循序漸進地滲透,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自己上了鉤。
路南柯立刻扶穩自行車座,晃了兩下腿,裝出熟練的經常坐自行車後座的樣子:“不過我可沒那麽輕哦。”
他還不是意識,是一棵小槐樹。
雖然是快枯死了、葉子都掉得差不多的光禿禿的小樹,可也要比意識沉多了。
好脾氣的大肥羊先生點了點頭:“那你要記得抱穩我,我對自行車沒那麽精通,說不定我們兩個會一起摔到溝裡。”
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小騙子迅速適應了這種感覺,美滋滋晃著腿:“沒問題。”
小騙子轉了下眼睛,一本正經地冒壞水:“要是快摔到溝裡,我一定第一個跳下去,拔腿就跑。”
又好脾氣又好騙的新意識笑了笑,伸出手拍拍他的小卷毛:“這麽不講義氣?”
業務精湛的小騙子立刻超配合,拿腦袋抵著暖洋洋的掌心,舒舒服服眯起眼睛。
“當然啦。”他說,“這可不是講義氣的時候,”
路南柯絕不忘記自己的宗旨:“摔跤可以,滾溝不行,滾一身泥就不漂亮了。”
路南柯能接受自己死得離家很遠、能接受自己死得一個人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的沒有任何人知道。
但他必須得時刻漂漂亮亮的.
這樣等變成了意識,永遠住在槐中世界,才能繼續漂亮。
他的夢想就是做槐中世界最漂亮的一棵小槐樹。
穆瑜向他保證:“不會摔跤的。”
被揉腦袋揉困了的小騙子晃著兩條腿,坐在回家的自行車上,又得到了一塊槐花糕,幾大口吃乾淨,然後伸手抱住大肥羊先生。
原來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是這種感覺。
又舒服又愜意,什麽都不用管,只要看著路旁的景色往後退。
有涼涼的風迎面吹過來,要是吹夠了風,還可以把臉埋進眼前的衣服裡。
路南柯抵抗不住誘惑,把臉埋進去,愜意地歎了口氣。
警惕心超強的小騙子一時不慎,沒想到坐自行車後座這麽舒服,舒服到忍不住犯困,眼皮都一個勁往下耷拉。
在薅了好幾次小卷毛、擰了好幾次大腿以後,懸梁刺股的小騙子終於被睡覺之神暗算,一腦袋栽倒了肥羊先生的背上。
系統立刻伺機用安全帶熟練纏繞,並及時給自行車專咬小朋友腳後跟的後輪加了塊擋板。
被安全帶捆住、睡熟了的路南柯,悄悄掉下來一片葉子。
在最適合樹木生長的季節裡,他的葉片也開始卷曲乾癟,已經泛不出綠色,是種已經嚴重缺乏生機、即將枯萎的淡黃。
穆瑜接過機械蜻蜓送來的樹葉。
系統才從穿書局回來,雖然不清楚為什麽劇情又到了宿主騎著自行車、帶著新反派大BOSS回家的階段,但也早已經完全不大驚小怪,沉穩地接受了進度。
機械蜻蜓偷偷給宿主講八卦:“宿主,路南柯其實不能完全算是這個世界的反派大BOSS。”
“是S32-33世界的大槐樹,去給反派鑒定部門送禮走了後門,把路南柯登記成大BOSS的……因為路南柯不完全符合判定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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