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雲杉按著那支機械筆,熟練地拆掉了意識操控模塊:“現在呢?”
那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在幹什麽,瞪大了眼睛:“什麽現在!蒲雲杉,你是不是真的傻啦?”
“這支筆的意識操控模塊,剛剛被我拆掉了。”
蒲雲杉坐得筆直,兩隻手疊放在小書桌上,按照導師先生教的,清清楚楚地問:“你還能控制它嗎?”
“怎麽不能!”那孩子氣急敗壞,“你等著,我現在就要用機械筆伸長、拐彎,然後在你的書上亂畫!”
蒲雲杉抱著自己的寶貝書,挺起小胸膛,靜靜看著他。
拿機械筆戳他的孩子緊緊攥著那支筆,憋到額頭冒汗、臉色通紅,頭都開始疼了,也沒能讓筆再動彈一下。
幾個常捉弄他的同學,臉上都隱隱顯出驚恐。
對這些還不懂得機械構造、以為只要動動念頭機器就能動的小孩子來說,這幾乎是魔法了。
“下不為例。”
蒲雲杉用機械手拾起意識模塊,遞回去:“下次再敢這樣做,我就要把它拆成零件啦。”
“你是怪物!你弄壞了我的機械筆,你是會魔法的怪物!”
那孩子又怕又生氣,扯著嗓子喊:“你是小怪物!蒲雲杉,你一定是和你的那個大什麽什麽導師學了魔法,弄壞了我的東西!”
他們這下也不敢說蒲雲杉的私人醫生是騙子了。
能讓這個小廢物變成小怪物,那個人說不定真知道怎麽讓小機械狗自己變身、怎麽讓機械蜻蜓自己飛,怎麽讓掃地機器人在睡覺的時候工作。
蒲雲杉並不介意當一個會魔法的、超級酷的小怪物,但他是小機械師,小機械師要講科學:“我只是拆掉了一個模塊。”
蒲雲杉摸了摸貼著胸口的小鑰匙。
……而且,導師先生是被他連累的。
因為他還是小灰石頭的時候,太虛弱、太不結實,一碰就會碎掉了。
所以導師先生帶他回到了過去。
二年級的小機械師蒲雲杉,數學每次都是一百分,能算得出這個簡單的數學問題。
他不再是小灰石頭、小機械樹,回到了八年前。
導師先生也是八年前的導師先生,所以年紀當然也變小了。
除了一顆不回去就要碎掉的小灰石頭、一棵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狀的髒兮兮小機械樹,大概沒人會想回到過去,重新再上一遍學。
上學已經很辛苦了。
至少二年級的小機械師蒲雲杉是這麽認為的。
一旦上學,他就要聽課、寫作業、不停收拾被其他人故意弄亂的東西,要被機械老鼠沒完沒了地偷走橡皮和鉛筆,還要格外提防機械老鼠不咬自己的書。
因為以前有人不準他反抗,不準他拒絕,蒲雲杉其實還要每天留下做值日。
蒲雲杉控制不了機器人,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掃地擦黑板、自己擺桌子,自己搖搖晃晃地去打一盆水,來往地上一點點灑的。
蒲雲杉一直以為上學就是這樣,所以也下定決心,不論遇到什麽事,都一定要自己處理。
導師先生也一定很辛苦,他是小機械師,可以自己解決遇到的麻煩。
“你們欺負我可以,我會和你們講道理,會、會反抗你們的暴力。”
蒲雲杉攥了攥拳:“但你們不能說導師先生。”
那孩子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什麽,還在用力搖晃自己的機械筆。可不管他怎麽拚命用腦子想,機械筆都紋絲不動。
那孩子氣得抓起機械筆就砸他:“你把我的筆弄壞了!”
“我沒有,這個還能裝上。”蒲雲杉的機械手有自動護衛模式,不等他反應,已經穩穩抓住了那支機械筆。
蒲雲杉找出小螺絲刀:“我自己就可以裝,這個很簡單……”
這種反應對氣急敗壞的孩子來說幾乎是嘲諷,那孩子氣得要命,撲上來揪住蒲雲杉的領子,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
穆瑜站起身。
幾個埋頭苦讀的教授瞬間緊張,齊刷刷抬頭。
“宿主!”系統連忙在後台提醒,“我們要試著放手,讓小雲杉樹自己應付一次的。”
這也是穿書局圖書館的《教育寶典》裡講的,最優秀的教育小朋友的方法,應當是足量引導、適當放手,讓小朋友自己去應對和解決問題。
穆瑜和系統也討論過,認為的確有道理,於是系統就領到了“隨時提醒宿主適當放手”的任務。
穆瑜也還記得這件事:“是最優秀的教育方法。”
系統其實也急,一邊攔著宿主,一邊忍不住看方框:“對、所以,所以我們——”
“有一點遺憾。”穆瑜溫聲向系統道歉,“我們可能做不了最優秀的那一批家長了。”
系統怔住。
穆瑜收回心神,向幾位教授致歉:“我忽然有急事,需要離開一趟。”
教授差一點就喜形於色:“請隨便離開!!!”
系統:“。”
“沒問題,你盡快去辦事,三天——三天或者一個星期,能辦完嗎?”
教授們起碼要用三天時間討論那十頁內容,估計還不能睡覺,才能把所有細節都融會貫通。
一群大機械師非常緊張,生怕穆瑜現在來個抽查或者隨堂考試,起身就把人往外送:“慢慢辦,不著急。”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