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並不能完全用來解釋,為什麽一架來花園裡送外賣的機械炫酷賽車,會在進入花園的時候突然張開旋翼,又在飛到他們頭頂上的時候長出兩條腿。
難以描述成分的複雜機械外賣員,舉著還熱騰騰全程保溫的一整個餐車,邁著兩條大長機械腿,轟隆隆衝進了花園。
系統忽然意識到,宿主描述的畫面,說不定不全是為了嚇唬小灰石頭。
它宿主可能是真覺得會飛的東西長腿很好看。
機械蜻蜓緊急拉同盟:“機械師,小機械師——”
小機械師一動不動。
小機械師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帥傻了。
機械蜻蜓:“……”
蒲雲杉捧著遙控器,小小聲和小蜻蜓驚歎:“它好酷啊。”
機械蜻蜓:“真,真的嗎QAQ”
“真的。”蒲雲杉用力重重點頭,“我也想做出這種機器人。”
他其實一直都在反思,做優秀的機械師必須要反思。
反思是哪裡錯了、哪裡出了問題,然後設計出更好的新圖紙。
小灰石頭小聲告訴機械蜻蜓:“我要是能做出這麽厲害的大機器人,就不會死了。”
系統怔住。
蒲雲杉其實記得,自己死在進不去的家門外。
沒有一段記憶能真正被刪除,那些機械獒犬撕咬的不只是他的身體,還有意識。
意識被困在身體裡,被敲骨吸髓、寸寸分食,又一次被強行喚醒後,終於被困在方寸的冰冷機械當中,因為與機械模塊徹底綁定,甚至連自行消散都做不到。
真正困住小灰石頭的不是衣櫃,是這個。
在蒲雲杉的夢裡,那個永遠沒有出口的空間,是孤獨立在海上、茫然注視著空無一物的世界的機械樹。
“……你不要難過!”
蒲雲杉反而有點緊張,托起機械蜻蜓:“打起精神來,我現在可不是機械樹了,我要改掉我的設計圖。”
機械蜻蜓的眼睛都變成了QAQ的形狀:“什麽設計圖!那叫命運!蒲雲杉,你要改掉你的命運!”
小雲杉樹被他吼得一激靈一激靈,但還是乖乖點頭,劃掉數據庫裡的“設計圖”改成“命運”。
他是想,他現在是能長大的非常厲害的蒲雲杉了。
所以他想試著改掉他的設、命運,他想改掉他的命運。
這個想法很微弱,很渺小,甚至就在剛才那一秒才剛剛成型,忽然就跳進他的處理器裡。
以前的蒲雲杉最希望有的,是一扇永遠都能打開的門。
門裡面有多小的空間都可以,一小塊地方就可以。只要門能打開,在遇到害怕的事的時候,他就能立刻躲進去。
……但現在忽然不一樣了。
見到眼前遠比機械獒更高、更大、更威風凜凜,隨隨便便一個鞭腿就能把機械獒打飛的大機器人,天才小機械師的血液都在沸騰。
水聲嘩啦啦,小灰石頭在金屬球裡齜著牙哇呀呀衝殺,小嫩芽拿葉子特別捧場地啪啪鼓掌。
蒲雲杉甚至沒來得及怎麽看清這個龐然大物的全貌——他近乎著迷地盯著每個軸承的連接、每個傳動結構的設計。
臂長、軌跡、角度范圍、軸數都是書裡沒講過的,轉動慣量和最大扭矩設計完全打破了小機械師在書裡學到的舊概念。
軸細節的優化遠超想象,每個齒輪都被卡在了最完美的那個位置,每個傳動杆的銜接聯動都恰到好處。
而且……這是一個不需要意識操控的機器人。
只要遙控器和按鈕就能讓機器人衝過來,這就意味著內部還有更複雜的設計、更精妙的細節,至少有自動識路和避障功能,同時兼顧了平衡性和靈活度。
天才小機械師看著大機械外賣員靈活彎腰,鋪好餐布、擺好餐具和熱騰騰的飯菜,眼睛亮得都快發光了。
液晶屏已經開始發光了,蒲雲杉緊張地和機械蜻蜓並排站著,機械手拉機械翅膀,磕磕巴巴第一次嘗試主動提申請:“導、導師先生……”
穆瑜剛倒好冰可樂,聞言就回過身,耐心地半蹲下來,等他繼續說。
小機械師緊張到語序錯亂:“請問我借可以機器人這個大嗎?”
機械蜻蜓恨鐵不成鋼,掐著機械音模仿蒲雲杉,暗地裡重新組句:“請問我可以借這個大機器人嗎!”
小機械師的液晶屏悄悄給小蜻蜓發消息:_(Q口Q」∠)_謝謝!!
“可以。”大機械師導師點頭,“是隨手拚的,拆了也可以。”
應聘成為了這座別墅的執事和私人醫生以後,穆瑜在忙的那幾個小時,就是在拚這個。
其實直接畫個方框,從汽車人世界借來一輛沒有安裝AI的汽車人,相比之下要更方便。
但穆瑜還是更傾向於親自動手,在不超過這個世界的科技水準的前提下,用屬於當前世界的零件,拚一架能給小雲杉樹拆著玩的機器人。
因為原本就是送給小少爺玩的,所以想研究也可以,隨便拆了也可以。
拆成一地碎零件,裝不回去也完全沒有關系。
液晶屏:……
小雲杉樹被大機械師導師酷得不會走路了。
在同手同腳走了好幾步、左腳把右腳絆倒了好幾次,終於走到噴泉池邊上以後,蒲雲杉小聲問機械蜻蜓:“你說,我以後能這麽酷嗎?”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