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傷一直都是灰白色的,枯涸安靜,那是第一次淌出血來,止都止不住。
……
穆瑜很認真地回答:“就這樣。”
他說:“總要有一點好運氣。”
商遠險些就按捺不住地蹦起來,他幾乎想要把什麽話說出口,又在最後一刻用力咽回去,掉頭就跑。
穆瑜看向自己掌心的傷口,他第一次注意到這道傷,隨手畫了個方框,給自己貼了張畫著糖葫蘆的卡通創可貼。
“是因為附近有記者和鏡頭。”
系統一直都在替宿主處理傷口,已經找到了規律:“每次被關注、每次有鏡頭對著我們,宿主的傷就會浮出來。”
穆瑜覺得很有道理:“應當是因為我不喜歡鏡頭。”
系統愣了愣:“宿主不喜歡嗎?”
“不太喜歡……我擅長處理這些。”穆瑜也是在最近才開始學習,分辨兩者的區別,“我可以很好地處理關注和鏡頭。”
但不喜歡,兩歲的、坐在三輪車裡去上幼兒園的穆·泥石流·沙卡拉卡·雷陣雨·biubiu就不喜歡。
系統:“……”
穆瑜有點遺憾:“是真的不好聽嗎?”
系統想了想兩歲的宿主,咣嘰心軟:“好,好聽。”
穆瑜第一次被人肯定自己的起名水準,給系統包了個感謝紅包。
不喜歡這些,倒也沒什麽太特殊的原因。
就有點像有人天生就怕蟲子、有人天生就怕商場的模特。
穆瑜回想自己小時候,其實是天生就對鏡頭、對被關注、對超過兩米的高空和超過二十邁的速度,都存在一定恐懼情緒的。
系統:“超、超過兩米就不行了嗎?”
穆瑜如實承認:“我小時候上台階都是蒙著眼睛上的。”
系統小聲說:“可宿主會開飛機誒。”
穆瑜:“年少輕狂嘛。”
許多人年少輕狂的時候,都會勇敢地挑戰自己畏懼和抵觸的事物,穆瑜回想了下,自己也並不例外。
他在成年後拿了飛行駕照也學了賽車,那種恐懼依然存在,反覆嘗試的原因,或許是那時候的他想要知道什麽是活著。
也或許是因為飛行駕照和賽車很酷。
系統看著穆瑜把一塊燃燒中剩下的旋翼機殘骸收好,它又忍不住小聲問:“那宿主現在還會去開飛機嗎?”
穆瑜現在已經脫離了年少輕狂的范疇:“應該不會了。”
他其實也想過,倘若是現在的自己被投入那場騙局,會選擇怎麽做。
但習慣了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穆瑜能想到的辦法,還是畫個方框、直接把脫離賽道飛出去的賽車用一團雲接住。
系統有點失落:“可是開飛機很酷。”
“我們現在是情緒穩定的成年人組合。”穆瑜安慰系統,送給系統一副小號墨鏡,“很少會因為什麽事,再熱血上頭地耍酷了。”
成年人,就要學會拒絕,學會趨利避害。
比如現在,穆瑜就會在開快車以後,用足夠慢的速度作為彌補,調整自己的狀態。
就會謝絕英模文化高聳入雲的寫字樓,住在孤兒院只有一層的乾淨明亮大瓦房裡。
就會避開鏡頭和關注,過不受打擾也不被發現的、足夠溫馨充實的普通人的生活。
系統非常喜歡小墨鏡,埋頭在筆記本上狂記:“學會拒絕!不開飛機、不開快車、不上舞台!”
“對。”穆瑜說,“我們——”
他剛進門,想要穿過後台抄近路回觀眾席,卻發現後台的混亂有些不同往常。
火急火燎的小狼崽被雪團拽著,帶領smolder剩下的五個少年成員轟隆隆撲過來:“咩啊!!!”
穆瑜暫停討論,接住兩個小朋友:“發生什麽了?”
一群小少年七嘴八舌地解釋清楚了事情經過。
負責給他們伴奏的樂隊沒有辦法完全按照原速演奏。
太快了,童教練檢查的時候發現的問題,四個樂器部都合不上。
鋼琴、電吉他、架子鼓、三角鐵都合不上。
習慣了頂尖樂隊配合伴奏、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的穆影帝一時無法理解:“……為什麽還有三角鐵?”
“廢話,因為他們這支舞需要三角鐵打節奏——”焦頭爛額的童教練嘴比腦子快,開了口才意識到自己懟得是誰,原地石化,“莊,莊先生。”
“問題不大。”穆影帝溫聲當機立斷,“把三角鐵給雪團。”
童教練瞪圓了眼睛:“啊?!”
“在家裡,楓燃練舞的時候,都是雪團敲節奏。”
穆瑜問:“誰會鋼琴?”
“我會我會!我演奏級!”喻巨星立刻舉手,“曲子我會彈,童熒每天放七十遍我跟他住一個屋——商遠會吉他,讓他上去搖!”
問題的確不大。
四位評委中,有兩個人都有相當不錯的樂器基礎,而且都在童教練的摧殘下,十分熟悉樂譜。
於是只剩下架子鼓。
“快快快,前面已經開始打光了!”
喻星火應援棒一扔,甩開經紀人,舉起已經拿到三角鐵的戴著墨鏡的小雪團,就往鋼琴前面跑。
早已金盆洗手的重金屬樂隊前主唱、如今已經徹底不死亡搖滾的商老板,剛把頭髮整理好回歸商業精英,完全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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