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林唐盯著那個手機,神情畏懼,仿佛那是個隨時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他幾乎是在哀求:“你——你不就是要撒火嗎?我不是東西,我有眼不識泰山,你把我打一頓,往死裡打都行……”
聞楓燃說:“可我不打架了啊。”
林唐的瞳孔幾乎在這句話裡顫了下。
他從沒比現在更希望,這野小子還像是過去在峰景傳媒當炮灰那樣。
滿身戾氣凶狠難馴,盯著誰都有種同歸於盡的狠勁,除了孤兒院什麽都無所謂,隨時都可能把眼前的所有人裝進鐵桶裡拿自己當炮焾點了。
這才是峰景傳媒毫不猶豫放棄聞楓燃的真正原因——這小子看著正常,其實什麽事都能乾得出來,像是把沒有鞘的刀,一步行差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經理其實都準備好叫救護車了,循規蹈矩的職場打工人第一次親身經歷這種場面,甚至還有點緊張跟盲目的興奮中二:“小老板,是拳擊手套不太合手嗎?”
“不是。”聞楓燃說,“我本來就不喜歡打架。”
聞楓燃根本就不喜歡打架。
打架是活下去的辦法。他用打架護著孤兒院,用打架在那片看不見天的筒子樓裡給三十幾個孩子求活路,用打架來對付這個對他一點都不好的世界。
可現在他也是有家的乖小孩了。
有家的乖小孩為什麽要打架,聞楓燃要把手養好,要回去檢查三十幾個小黃人有沒有長高長壯,要和老師一起去開家長會。
要開家長會怎麽能打架,到時候老師要牽著他的手,領著他趾高氣揚走進班級裡的。
老師說還會帶雪團兄弟一起來,還會帶他去開雪團兄弟的家長會,他要是能把語文考及格,還會帶他去看雪團兄弟的比賽。
他這手是要舉“雪團加油衝衝衝”的應援燈牌的。
哪能用來打架。
劍突挨了一胳膊肘、可能是短暫昏過去了半分鍾的林唐被經理掐著人中按醒,再也不敢多廢半句話,奄奄一息解鎖手機打開錄音。
英模文化唯一的簽約藝人Blood-red wild wolf事無巨細、不厭其煩地向公司報備了自己的行程。
立了大功、給了不斷挖牆腳的峰景傳媒致命一擊、即將間接性幫助英模文化股價連翻三倍的血紅大野狼,叼著葡萄味的能量果凍,把剩下的工作交給經理,尾巴變身螺旋槳衝回去找經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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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吧。”
以上內容,是英模文化不願透露姓名、運籌帷幄的幕後老板在圓滿完成兩場家長會,得知公司的具體年利潤後,給出的回復。
彼時他們正在回孤兒院的路上。
老片警輪休,得知剛過十四歲生日的臭小子膽大包天試圖開車上路,舉著《道路交通安全法》殺過來,搶下的方向盤。
還是那輛除了殼子什麽都改過了的五菱宏光。
修車行老板開著另外一輛破卡車,跟著一號小黃人去拉煤,順便置辦年貨。
穆瑜抱著幼兒園放假了的雪團,坐在被仔仔細細鋪過絨毯的後座上,身邊是一團熱騰騰的血紅大野狼。
穆雪團同學已經很有大哥的樣子,看完和花滑打分表很像的成績單,把自己從幼兒園得到的小紅花分給一號兄弟:“Good。”
聞楓燃最近背單詞背到瘋魔,立刻條件反射閉著眼睛坐直:“既哦哦弟!好!”
穆雪團沉穩地豎起大拇指:“Excellent。”
大野狼:“……”
大野狼:QAQ
穆瑜輕咳一聲,忍不住笑出來,一手一個胡嚕小朋友,幫忙翻譯:“Excellent,卓越的,傑出的。”
大野狼的表現已經非常卓越且傑出,剛開完家長會,名列班上二十五個被表揚的同學之一。
因為本學期的成績進步非常大,一共七門科目,足足三門都牛逼轟轟地及格了,生物甚至異軍突起地考了72分。
剩下的四門,有三門功課也提升非常顯著。
就是英語分數比之前遺憾地低了三分。
分數出來的那天晚上,Smolder的六名隊員也剛焦頭爛額完成期末考試,還一起在主舞的病房打視頻電話過來同仇敵愾、共同痛罵難纏的英語。
得知Blood-red wild wolf英語考了十九分,對面六臉震驚:“怎還比之前低了呢?你不是已經背下來八十八個單詞了嗎?”
折戟的血紅大野狼垂頭喪氣:“所以這次就沒蒙答案,自己做了嘛。”
六名隊員:“……”
Blood-red wild wolf:“唉。”
期末考試的分數會短暫支配所有尚未畢業的學生,再厲害的舞團成員也不例外。
況且要去參加WOD,最起碼也要有一個人能過語言關。
童教練操碎了心,恨不得既當爹又當媽,收到的第一條壞消息是替補主舞的英語考了19分,第一條好消息是剩下六個人的英語考了100分。
第二條壞消息,是這100分來自六個英語分數的聯合。
……
Blood-red wild wolf變成了村裡的希望,聞楓燃最近被童教練給予厚望,每天背單詞背到神志恍惚,連夢話都是英語的。
穆瑜和系統討論:“買步步高點讀機可以花出去多少錢?”
系統飛速查詢定價:“每台998到1200元!”
穆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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