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不下時而飄上來的熱搜,攔不住去放學路上堵穆瑾初的記者,阻止不了任何人對穆寒春的惡意批評和揣測……
“商先生!”
禿頭評委心中陡然一寒,他終於意識到商遠要求錄像的用意,急著打斷:“抱歉,你這話已經帶有了明顯的指向性,我認為——”
“你沒指向性。”商遠踩住他的轉椅,“你沒不要臉,沒求著峰景傳媒送你來混節目,沒內涵人堂堂正正十三歲小孩。”
禿頭評委被他噎得臉色慘白:“……”
“商老板。”峰景傳媒跟來的負責人上來圓場,“時間晚了,先讓節目組安排大家休息吧。”
負責人神色客氣,說出來的話已經隱含威脅:“人多嘴雜,萬一鬧大了,對你影響也不好……”
“我就是來鬧大的啊,我要錘那個錄音被修改過,你們趕緊給我買流量,黑紅都行。”
商遠來參加節目就是為了這個,不以為然聳肩:“我是我偶像毒唯。”
峰景負責人幾乎氣結,死死咬著牙,抬頭看向現場導演:“貴節目組就這麽看著嗎?!”
現場導演心說鬧大了流量多了對我們有什麽壞處:“啊,對。”
導播被推過去給選手們分房間住,現場導演對控場這種事幾乎已經徹底自暴自棄,正吸著氧氣打消消樂。
聽見對方質疑,甚至沒心沒肺打哈哈:“貴公司送來的練習生把不該說的往外說,貴公司送來的導師當眾下我們的臉,我們不也就是看著了嗎……”
“就算鬧大了,對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好處!”峰景的負責人被頂撞得越發惱火,聲音壓得也不如之前低,“當時那輛車就是由穆寒春駕駛的,這一點完全經得起任何調查!”
商遠追星追得人盡皆知,這兩年他是自己不唱了,改寫詞寫歌到處送,給他偶像寫了少說能有十幾首。
峰景傳媒想封殺還封殺不動——別說這兩年公司威懾力下滑了,就算最火那會兒也封殺不動。
怎麽封殺?每次一有新歌發出來,立刻能看見一批人鬧哄哄帶tag轉發#穆影帝實至名歸#。
每一個都是憑實力熬出頭的流量大戶,粉絲堅實黏性極高,有不少自己就開工作室,都用不著看資方臉色。
有關當初那段錄音的事,峰景早就懷疑商遠手裡抓到什麽證據了。這次看他動向不對勁,特地派知道內情的人來盯,果然沒好事:“你執意要查清楚,是認為這是什麽好事嗎?!”
商遠幾乎想看看這人腦子裡裝的什麽:“這和好事壞事有關嗎?”
“真相是什麽,查出來,水落石出。”商遠說,“天理這玩意,還和好壞有關嗎?”
峰景的負責人幾乎是嗤笑:“商老板。”
商遠不怕練習生跟選手聽見,恨不得多點人一起吃瓜、一起吃他安利,典型的毒唯思路入腦,已經沒救了。
但節目組好歹還沒瘋到那個程度,雖然看起來非常放任自流,還是連轟帶趕地把一群豎著耳朵的選手推上樓,分好組塞進了房間。
被淘汰的選手送出別墅各回各家,反正評委看起來也沒什麽能力打分了,節目組直接自行淘汰了表現差到“居然真像個素人”的選手……無疑,這個分類裡不包括聞楓燃。
人已經清場得差不多,負責人索性也不再避諱,直接把話攤開了說:“你是想證明,穆影帝這些年都是個笑話,是嗎?”
商遠的臉色驟沉:“你再說一次。”
“不是嗎?你想證明錄音是假的,穆寒春不該為當初的那場意外負責……對吧?”
負責人問:“那穆瑾初這麽多年都在幹什麽呢?”
商遠沒想過這個,他呼吸不受控制地粗重了下,喉嚨動了動。
負責人笑了笑:“一個笑話,對嗎?”
他是林氏雇來的談判專家,知道怎麽尋找軟肋和激怒對話者、逼對方在暴怒中自亂陣腳:“這些年來,穆影帝都活在外界的指摘和議論裡——”
“很多人都說,他父母的死是因為他不懂事。”
“說他明知道父母從事高危工作,卻還是鬧著要禮物,才會導致所有壞事的發生。”
“說他的養父之所以受傷,全是他父親盲目自信導致的結果,這種失誤對穆寒春而言,本來完全不該發生。”
“說他這輩子都要還債、都要贖罪,欠林家的他永遠都還不完。”
“不論他自己是怎麽想的,這些聲音都持續存在。而他以犧牲身體為代價的、高強度的工作,也證明他並非不受影響。”
負責人說:“他現在終於解脫了,得以隱退過平靜的生活。然後你強行把他扯回這個環境裡,逼他揭開傷疤,告訴他這些年都是笑話,是他自己不信任他的父親——”
商遠動了手。
準確的說是動了腳,他重重踹了一腳禿頭評委那個椅子,轉椅驚天動地地撞上那個負責人再連著兩個人一起撞牆,轟的一聲。
經紀人幾乎是嚇得呆住了,隨即回過神,撲上來想攔,幾下都沒能攔住。
禿頭評委整個人都縮得不敢動,像個剝了皮的鵪鶉蛋,臉上一片青一片白。
負責人隻管拿錢辦事,心知火候已經差不多,只要再激得商遠當眾打個人,情況就能惡劣到難以收拾。
當年的重金屬樂隊主唱脫了那身皮,用西裝革履的精英范藏著,其實內裡還跟當年一樣,骨子裡依然有壓不住的暴力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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